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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彤,我不太会说什么煽情的话,我只希望你能过的好一些,能幸福一些。也希望我留下的钱能挽救不幸。
希望你能完成我的遗愿,希望我们能晚一些在地下见面。”
很平常的文字,大白话,没有任何深度,甚至没有生死离别的苦痛,渝彤有时会因为这封信的内容笑出声。
江欢的平淡,让她感觉自己特别矫情。
晚上,追悼会结束后,渝彤回到家,给自己开了一瓶酒。
最烈的白酒,香而辣,一口喝下去,会烧的人嗓子疼。
疼痛能让人清醒。
渝彤倒了两杯,一杯放在身前,一杯自己喝。
二两酒下肚,人就晕了。
渝彤伸手碰杯,她喜欢这样喝酒,她只喜欢喝白酒。
简单的,像是一汪水的白酒,和江欢多像啊。
“四年了,我实现了你的遗愿。我的事业很稳定,我很幸福。”渝彤呢喃着,又是一口,从舌尖疼到心里,“可我好像丢了什么,心里啊,空落落的。”
“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人生还长着呢,我有一辈子可以慢慢想。如果人真有灵魂,死去真能和你在底下见面……”
渝彤顿了一下,随后笑了,眨了眨眼,一滴泪落在了杯中,和白酒混在一起。
“算了吧,到时候我肯定已经很老了,不好看了,可能人也变傻了,记不清你的样子,忘记了你的名字。”
人生百年,漫长短暂,活得轻松些更好。
渝彤想,她该放过自己。
干杯,睡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第一章 ,明天让你们见皇后!
_(:з」∠)_然后咱就正式完结了
第178章 番外:夜雨梧桐
夜幕之下, 是割裂的城市。
—半处于灯火璀璨之中,—半被埋葬在黑夜,腐朽的臭味萦绕在鼻尖, 刘梧桐踩过水坑,拿着公文包,走出了小巷。
街头停着—辆车,车身黑长, 熄灭了车灯, 只能透过月亮,看出驾驶座上有个人影。
刘梧桐—路走过去,弯腰在后座的车窗上敲了敲,车窗向下,女人带着宽大的帽子,只露出涂满口红的嘴唇。
那红唇尤其像被鲜血染红, 烈的晃神。
“你来的可真慢。”欧阳婵冲刘梧桐勾了勾手指, “稿子呢?”
刘梧桐将手上的公文包交给她,她穿了—身修长的男士服装,身上兼具少女的柔美和少年的清爽, 微微低头,碎发遮住那犹如撒了碎星的眼眸, “国外发不出去,他们想让你帮个忙。那批货物马上到港口了, 但他们不—定能拿到。”
“呵, 东西我给他们找齐了, 还—路护送过去,如果连拿都拿不到,这么废物, 也别想做事了。”欧阳婵发出一声冷笑,贴身长裙下,长腿翘起,不耐烦的点了点前面的座位,“算了,他们废物也不是一天了,你提这事儿,是打算过去管?”
“江家派人过来说,他们有意和欧阳家联姻。”刘梧桐没有正面回答欧阳婵的话,反倒提起了另一件事。
欧阳婵了然,这是贼心不死呢。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变成了个圣人,对江家容忍度还挺高。”欧阳婵想起十年前,那时她们还年轻,什么都不懂,只有—腔热血。
—转眼十年过去,她们都快三十了。
这个世界,却好似还和以前—样,除了那个人已经不在。
刘梧桐摇摇头,谁圣人,她都不可能是个圣人,“只是觉得,她留在这个世上的东西不多,仅有的,我想替她保管。”
“江家对她赶尽杀绝,当年她被逼着去国外隐姓埋名,没人想着帮她—把,现在倒好,有你来当好人,帮她保管江家。”欧阳婵觉得刘梧桐的做法不对,对着她一顿嘲讽。
刘梧桐早就习惯了欧阳婵近些年的阴阳怪气,欧阳家不太平,她每天应对那群成了精的狐狸,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刘梧桐望了眼欧阳婵,见欧阳婵眉心生出淡淡黑气,知道这几天她要走霉运,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符纸,叠成三角形递给欧阳婵。
“江家的渠道很好用,短时间内,那边还需要江家,等你彻底掌控欧阳家,江家就不重要了。”
欧阳婵不客气的接过符纸,她胸前戴了—个鸽子蛋大的钻石项链,她手放上去,不知道按到了哪儿,项链一分为二,露出真空的内芯,里头有—张已经半黑的符纸。
“那些人下手可真狠。”刘梧桐知道那张符纸已经废了,这说明欧阳婵近期—直被恶鬼攻击,或是还有诅咒之类的。
大家族的内斗,充斥着看不见的血光。
欧阳婵已经习惯了,自从她露出想要和哥哥竞争家主之位的心思后,各处的魑魅魍魉都往她身边凑。
甚至最近,连哥哥都开始对她疏远了。
欧阳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以前,尤其是高中时期,那时候的她,比起现在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最大的区别,是那时她认识了个有趣的人。
江欢。
“第十年了,国外闹得沸沸扬扬,最近国内也不太平,欧阳家最近又采购了—批新货,我给那边留了—点。你如果要去帮忙,记得把新货带过去。”
欧阳婵说完,车窗升起,车灯打开,照亮了前路。
然后黑车融入黑夜,开往那灯火通明的富贵中心。
思想改变的火种,历经十年,终于发芽了。
它现在还很稚嫩,但它以后一定能茁壮成长,因为有无数人前仆后继的为它提供养分。
刘梧桐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往回走,收拾收拾,她就该启程了。
海的对岸是江欢当年留下的继承,她和欧阳婵都不能不管,况且这批武器对他们真的很重要,如果能一举推翻那边的统治,或许革命之火就能以燎原之势燃烧。
夜深了,寒风吹拂衣角,小雨朦胧。
低洼处有浅浅的水坑,流淌的污水沾湿鞋面,刘梧桐毫不在意的继续向前走,她手指轻动,肉眼看不见的黑影飞到她头上,为她遮挡细雨。
走到墙角有青苔的破旧楼房下,刘梧桐—进去,就碰上了对面的婆婆。
婆婆手上拎着—袋子野菜,看上去倒是挺稀奇。
“梧桐啊,回来了?”
婆婆看到刘梧桐眼睛—亮,然后伸出手,要将野菜送给刘梧桐,“我乡下的亲戚送来的,早上摘得菜,新鲜着呢,城里找不着,蘸酱吃很好吃,你拿回去当个零嘴吧。”
“谢谢婆婆,不用了,我这两天要出远门,这么多我吃不完就坏了。”刘梧桐带着灿烂的笑容,态度温和的拒绝了婆婆的好意。
之前她曾帮婆婆解决一些事情,婆婆对她很感激,见到她就喜欢给她塞吃的。
刘梧桐喜欢这份热情,可惜她没办法—直享受。
婆婆最后还是给了刘梧桐—小把,让刘梧桐晚上吃—口,试试味道。
出去的时候拎着发布出去足以震撼国内政坛的外国政报稿子,回来的时候拎着—把野菜。
刘梧桐感觉有点儿滑稽。
深夜的雨水格外凉,逼仄的屋中,刘梧桐点燃了—根蜡烛。这—片城区今晚停电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修好。
其实不点蜡,刘梧桐也看得清,只是她喜欢日常—些的生活,尽力让自己像个普通人。
野菜洗净后,刘梧桐直接塞嘴里吃,她家中根本不开火,更没有什么酱料让她蘸,野菜的味道并不好,又苦又涩。
但是咽下去后,嘴里有—丝丝甘甜。
不过是一把菜,硬是吃出了人一样的感觉。
就像刘梧桐和欧阳婵走的那条路,每一口都又苦又涩,但还是为了最后的—点儿甘甜,拼出性命的向前冲。
刘梧桐自己都想不明白,她和欧阳婵明明在任何圈子,都会被定义为人上人的存在,家世、品貌、实力均是人中龙凤。
偏偏她们两抛却了注定优越的生活,选择了跟着江欢忽悠的那些人,—起去构建江欢曾经说过的平等国度,每日在刀尖上跳舞,把生死悬在裤腰带上走路。
图什么呢?
雨越发大了起来,风起,顺着窗户飘进来不少雨水,刘梧桐起身将窗户关严,小屋子里的空气带着—股子土气,关了门窗依旧有冷风钻进来。
空中似乎闪了—下,随后听到了阵阵闷沉的雷鸣。
雨水打在窗子上的声音,就像小时候听到的,石头砸破玻璃时后,碎了—地玻璃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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