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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没想到,林葳蕤大病一场,居然不像是个尚未及笄的孩子,反而连说话做事看起来都沉稳了许多。

    然而身为奴才,这些事情由不得她多想,羽儿垂眸:“是,谢大小姐体谅。”

    说罢,又重重磕了个头。

    林葳蕤这下确信,自己是穿越到古代了,这动不动就磕头的架势,着实让人胆颤心惊。

    自林葳蕤醒后,自称是她爹的男子便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对于他的嘘寒问暖,灌汤喂药,林葳蕤实在是盛情难却,只得寻机岔开话题:“对了,怎么没见着娘?”

    说起这个,男人原本柔和的面容又扭曲起来,将手中的药碗重重往旁边一放:“要你那个死人娘做什么,咱爷俩儿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

    看来是家庭不太和睦,林葳蕤眼观鼻口关心,决定不再多问。

    正当此时,睡寝的房门却突然被打开,夕阳丝丝缕缕的金光洒下来,那人背光而立,清简的轮廓都被余晖镀上一层光晕。

    林霂刚一下朝,身上的朱红官袍都还没来得及换,就看林葳蕤这向来为非作歹的小孽畜凉透了没有。

    谁知还没推开门,便听见自家夫君正背着她碎碎念呢。

    唇角漾起浅笑,她看也不多看林葳蕤一眼,只目光柔和地落到林浔枚身上:“为妻不过是朝事耽搁了片刻,不想夫君便念叨得如此之紧。”

    林葳蕤看着男人白皙的面颊由粉转红,眼底生波,明白了。

    原来不是闹矛盾,是她不懂夫妻情.趣罢了。

    更让她诧异的是林霂身上修身而显眼的朱砂色官服和她手上的乌纱官帽。

    难道女子也可以上朝的吗?自己究竟穿到了何等古怪的朝代?

    还不等林葳蕤想明白,林霂已大踏步走进来,满头乌发用一只青玉簪挽起,手上还捧着顶乌纱帽,上前便要去揽住林浔枚的肩。

    谁知被他一把重重打开:“上朝上朝,你林家就这一根独苗,蕤儿若是出了什么事,你那顶乌纱帽后继无人,成天上朝又有什么用?”

    大不了再生个呗,林霂心道。

    然而见自己的小相公脸上已经是怒气冲冲,她自然不可能是将真心话说出来,终于舍得装模作样地瞥了林葳蕤一眼:“身上的伤好了?”

    “嗯?”林葳蕤正陷入对眼前两人相处模式的震惊中,冷不丁被提及,她讷讷点了点头,“嗯。”

    “怎么回事?”虽与她相处不多,林霂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眉头微皱,大手捏住林葳蕤的脸,“傻了?”

    被她捏成嘟嘟嘴,林葳蕤终于含糊不清地,说出那句自己酝酿了许久的台词:“女儿大病一场,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还请爹娘见谅。”

    霎时间,林浔枚瞪大了双眼,一把抱住她,哭得更伤心了:“女呀,我苦命的女儿...”

    林霂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似笑非笑道:“连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也都不记得了?”

    林葳蕤在林浔枚怀中活动了下自己的身子骨,有些难以置信,怀疑林霂是诓自己的。

    她这小胳膊小腿,能做出什么事来?

    谁知林浔枚的反应比她还要激动得多,转身对林霂怒目而视:“哪有你这样是非不明的娘,分明是那小贱人不要脸,年纪轻轻,仗着自己有一张好皮相,就来勾引我们家蕤儿。”

    大病初愈的林葳蕤,勉强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合着原主小小年纪,就色.欲熏心,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第2章 谢韵之   合着人家是皇亲国戚,显然比自……

    莫名其妙成了这种混账的背锅侠,林葳蕤觉得自己很冤枉。

    想她林葳蕤从小到大,都是正儿八经的乖乖女,在校认真上学,毕业了认真工作,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跟这小小年纪就干出荒唐事的原身相比,可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眼下一口锅落下来,不得不背,林葳蕤抿着唇,眼中透露出几分迷茫:“女儿……的确记不清了。”

    少女有一双乌黑的瞳孔,浑然一副病弱之态,让人不由得信服。

    林霑轻嗤一声,敛起自身威压,撇了下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林浔枚先心疼起来,将小人儿揽到怀里瞪向她:“蕤儿都伤成这般模样,你个当娘的就只会兴师问罪是不是?好呀,既然你如此嫌弃我们爷俩儿,我这就带着蕤儿回叶家,不碍着你的眼便是。”

    说着,便真支使下人要收拾包裹:“莲柳,你先叫管家把马车……”

    可真是神仙打架,林葳蕤这个夹在中间的病秧子遭殃,好在林霑任下人出门,却伸手按住正要起身的林浔枚:“好了,蕤儿还病着呢,经不起折腾,你若真是想回夫家,过两日休沐,我叫管事备上薄礼,陪你一起回叶府看望公婆。”

    说着,又唤守在门外的小厮去拦住莲柳,叫他不必多事。

    林浔枚横眉冷眼,却终究还是没有闹腾起来。

    看下人们这幅见怪不怪的样子,被晾在一旁的林葳蕤算是明白了,人家小俩口这是明争暗秀呢。

    只是……为何二人在这场争执中的地位为何如此颠倒?

    林葳蕤百思不得其解,奈何光是清醒这半会儿,她头脑就一阵阵地发晕,没有力气多想。

    林浔枚见状,忙将软枕枕到她头底下,又把被角掖好,温声安慰:“乖女儿你才醒,还是别说话,再睡睡,要是哪里不舒服就给爹说说,对了,你饿不饿?”

    “我不饿。”林葳蕤摇头,嗓音软绵绵的,看着愈发让人想要疼惜,叫林浔枚心都软成一片。

    与他相比,林霑倒要淡漠许多,双手负于身后,连柔和的目光都只是落在自家夫君身上,未曾施舍给躺在床上的病人半分。

    好似要不是林浔枚在这儿,她才懒得多看这犯浑的女儿一眼。

    “我饿了。”非但如此,林霑还要让她的夫君将注意力从便宜女儿那儿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饿了就自己去厢房用膳。”背对着她,林浔枚没好气道。

    林葳蕤忍不住勾唇,估摸着现在正是用膳的时间:“爹您还是先去吃饭吧,我没事。”

    林霑挑了下眉头,有些诧异。

    往日林葳蕤若是遭了训斥责罚,或受了什么委屈,哪次不是哭唧唧地去找林浔枚将人霸占住,难得这回她倒懂事起来了?

    “你呀!”林浔枚这几日为了照顾病床上的林葳蕤,倒真是没有好好吃过饭,不觉有些饥肠辘辘,伸出手点了点小丫头的额间,“爹去吃饭了,你要是不舒服,即刻就让下人来找我,知道吗?”

    说罢,才起身迈步出门,林霑伸手就要去扶自己的夫君,却被他无情甩开。

    唇角勾起一抹笑,她无奈地摇摇头,忙提步追上去。

    林葳蕤隐约还能听见出门后她温声细语:“既然她已经醒了,夫君这几日该是回房睡了罢……”

    ……

    古代女子都如此开放的么?林葳蕤怀疑自己的历史课是不是白上了。

    接下来养伤的日子,她旁敲侧击,终于从伺候自己的丫鬟羽儿口中探出不少东西。

    她穿来的这个朝代,名为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大洛,更离奇的是,本国世世代代以女为尊,甚至就连国君也是女子。

    也就难怪原身爹娘的相处模式,看在林葳蕤眼中,是如此别扭了。

    原来是男主内女主外,且只有女子才能参加科考入朝为官,而男人只能在家中相妻教女。

    林葳蕤在床上躺了好几日,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偏偏林浔枚不放心,每日都要守在床前伺候,任凭林葳蕤嘴皮子说破,也自岿然不动。

    直到半月后,他出门到京城外的无极寺还愿,林葳蕤才终于有机会爬起床,带着丫鬟羽儿出门,一览这异世界的风景。

    “小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羽儿心惊胆战,低声絮叨着,“郎君说了,您大病初愈,不便出门…”

    她口中的郎君,自然就是林葳蕤的亲爹是也。

    养病这些日子,林葳蕤没少听在他自己耳边念叨,好不容易能松一口气,哪里舍得老老实实呆在府上,伸起一根手指指向头顶灼灼耀眼的太阳:“羽儿,小姐我正长个子呢,不多晒晒太阳,怎么长得高?”

    羽儿不懂晒太阳跟长个子有什么关系,可毕竟是主子发话,她只好老实闭嘴,心头微叹一口气。

    只怕到时候受磋磨的,又是她们这些下人了。

    林葳蕤伸出的纤细白指不经意划过青空,正对北面不远处皇宫的位置。

    皇城巍峨,朱红的宫墙在一碧如洗的蓝天之下分外辉煌耀眼,不容得人有半分轻视,谋略之主,众星环拱,好一派威严气势。

    而在这墙根底下,放缓步子走走看看,平民百姓讨生活过日子的京都之中,却又是另一番气派。

    临街卖馄饨煎饼等吃食的铺子摊主吆喝着,楼阁之上,酒肆人家支起菱花隔木窗,偶有轻歌曼舞之声传出,热闹非凡。

    街道上甚至还有胡人的商队,驼铃叮铃啷当响。

    唯一违和的便是,这些行抛头露面之事的,都是女子罢了。

    街边久经霜冻,光秃秃了一个冬的柳枝,也开始抽条发芽,露出嫩绿的叶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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