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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青面色不改,藏在衣袖中的手悄然攥紧,只是很快,他脸上便端出柔和的笑意,顺手从桌上斟了一杯茶递到莲柳跟前:“原来是莲柳哥哥,辛苦您了。”
“不敢当。”莲柳接过茶杯,只是喝了一小口,便脸色大变,“呸,好苦的茶,什么破烂玩意儿泡的?”
说着,茶水被他顺手泼了一地,不少溅到林郁青的衣摆上。
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后退了几步的林郁青,随手将茶杯往桌上一掷:“抱歉,小人不过是在郎君身边喝惯了顶尖的雪顶绿尖,一时失言,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连半分愧色都没有。
从未见过这般场面的两个下人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低低埋下头,林郁青却不为所动,仿佛受到羞辱的人不是他一般,反而一本正经面带愧色道:“是林某没用,泡出来的茶丢人现眼,若何时有空,还希望莲哥哥能教教我?”
听见他自称林某,莲柳按捺的火气便忍不住往上窜。
这小蹄子何德何能,竟哄得小姐给他冠上了林氏的姓,如此可不就是半个林家的人,真算起来,反倒还高他们这些家生子一等。
偏生自己对其打骂不得,一时怒火攻心,似笑非笑:“公子是小姐带回来的人,既然要学,直接找小姐岂不是更便宜?”
说完这句,他又恍然似想起什么:“哦,说起这个,我倒是忘了,小姐她忙于学业,恐怕暂时是没空应付公子了?”
听到他这句话,林郁青牙根悄然咬紧,长而浓密的睫毛抖了抖,遮住眼底的阴郁。
抬眼时,他又是一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破碎的可怜相,颤着嗓音:“莲哥哥在说什么?郁青听不懂。”
“我说……”看见他这般惶恐,莲柳心情大好,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小姐她忙着自己的事呢,根本没空管你这个外人,你等着自生自灭吧!”
第11章 坠落 这要死要活的架势,倒跟真的似的……
说完这番落井下石的话,莲柳退回身,饶有兴味地欣赏林郁青脸上的表情。
果不其然,他身躯微微颤抖着,眼眶发红:“不会的,葳蕤她明明说过……”
“住嘴!”听他提及林葳蕤,莲柳便怒不可遏,“凭你一个不知何处来的小蹄子,也配提起小姐的名字?真是不知好歹!”
他睥了林郁青一眼:“小姐是林家未来唯一的掌权人,你也不对着这茶水照照,像你这般卑贱如尘的人,也配得上她?我劝你安分守己,不要想不该想的。”
似乎被莲柳的话吓到,林郁青瑟缩了下,便低着头默不作声,强忍不让眼泪掉下来。
见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莲柳的火气才消了大半,翻了个白眼,道了声:“惺惺作态。”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阴阳怪气地叮嘱两位小厮:“替我好好伺候这位公子,要是有什么不周,当心我唯你们是问。”
“是。”两位下人连声应道。
等莲柳走后许久,屋子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林郁青状若失神地坐在凳子上久久微动。
“公子。”终于有一位下人不忍心,出声道,“夜深了,你还是早些歇息吧。”
“我无事。”林郁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得都叫人怪心疼的,“对了,你二人叫什么名字?”
两人虽是莲柳带来的,却也还算恭敬:“奴才名叫观书。”“奴才名叫观棋。”
“真是好名字。”林郁青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光芒,“观书,观棋,仔细看还有几分相似,你们是两兄弟吗?”
他说话温声细语,叫人忍不住放下防备。
观棋比观书要小些,抢着笑嘻嘻答道:“公子好眼力,他是大哥,我是二弟。”
“二弟…”林郁青品味出什么,“想必家中还有个老三?”
“公子真是好生聪慧。”观棋又道,“我们家中还有个十多岁的妹妹,正是调皮顽劣的年纪呢。”
“倒跟我家很像。”林郁青笑道,糊弄人的话张口就来,“我家中也有个妹妹,个性活泼可爱,黏人得紧。”
“活泼可爱?”观棋摇了摇头,“那可真叫人羡慕,不像我家那个妹妹,再过几年便要娶亲,我和哥哥还在愁上哪儿给她筹老公本呢。”
“这等事何须你们发愁?”林郁青故作无知,“不是还有爹娘吗?”
“嗐。”观棋叹了口气,“公子有所不知,我家那娘亲,不提也罢,她呀……”
“观棋。”观书陡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林郁青心头微动,记住了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观棋自知失言,不禁羞赧一笑:“已经不早了,公子还是歇息吧,免得耽搁了明日起床的时辰。”
“好。”林郁青也不多问,“你们也去休息吧,不必管我。”
“这怎么行呢,我们是专门来伺候您的,哪有不管主子,自个儿休息的道理。”
林郁青正色道:“不必拘礼,既然有缘到了我这院子里,就是一家人,没有主仆之分,要真是听话,现在就去睡觉?”
二人无话反驳,只得俯身行礼后告退。
临走时,还不忘顺手带上房门。
隔着窗棂,林郁青还能听见观棋小声嘀咕:“这林公子倒真是不错,也不知为何莲柳非得如此针对他?”
“主子间的事,岂容我们下人讨论……”比起观棋,观书倒要谨言慎行得多。
面无表情地听着二人的对话,直到他俩走远后,林郁青才起身洗漱,拔掉头上的发簪,任乌丝铺满肩头,静静躺到枕上。
夜凉如水,银白色的月光越过窗纸,落到床前。
过了半晌,他从枕下摸出那块白玉,凝眸细细思索着。
听莲柳的意思,似乎是林葳蕤因为什么原因,不能跟自己见面。
想来这个府上,能管住她的只有她爹娘二人,再加上林大人并不过问这后院的事。
林郁青稍加思索,便知道了答案。
林浔枚这老虔夫倒是心细如麻,只可惜关心则乱,恐怕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千万般为其做打算的女儿早已换了个芯子,辛辛苦苦,最后也只是一场水中捞月。
他不能坐以待毙,眼下又找不到旁的帮手,只能自己想办法。
林郁青狭长中略带清冷的凤眸微微眯起,听见窗外随风摇曳的树枝动静,陡然间有了想法。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转眼就要开春。
眼看着天就要变暖,学堂约莫过不了几日就要开门,林葳蕤感觉一直悬在自己头顶上的那把剑也终于快要掉下来。
这段时间,她老老实实听自家爹的话,不但没出门,连着大半月,也未曾与林郁青见面。
只是偶尔派羽儿去打听,知道他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便也算放心了。
从书房练字出来,林葳蕤沿着往日经常闲逛的墙根慢慢走,感受春日和煦的阳光落在脸颊上带来的舒适感。
不知走到何处,耳畔突然传来细碎的嬉笑声。
“慢些,再慢些。”一道清爽的声音如徐徐清风拂来,吹进林葳蕤耳朵里。
循着声音的动静,她抬头看见一墙之外的碧蓝天空下,被一条细线牵着,高高飞起的风筝。
那风筝用油纸糊成,做成燕子的模样,振翅欲飞,却又始终被人扯住飞不出去。
“观书当心些,切莫跌倒了。”那道嗓音又温柔地嘱咐,似玉石相击般清脆,带着关切。
林葳蕤这才听出来,竟然是林郁青的声音,有些日子没见,他倒是开朗了许多。
想到他能忘记过去那些阴影,开开心心生活,林葳蕤还是颇有成就感,觉得自己并未做错什么。
只不过她和林浔枚已经做了约定,林葳蕤就算是对着风筝再心痒痒,也只能转身就走,尽量不与他碰面。
“诶~~”正当这时,墙那头传来一声惊呼,“线怎么断了。”
林葳蕤抬头,果真见那燕子风筝脱离丝线,摇摇晃晃地下坠,最后打了几个旋儿,落到墙边高大的梧桐树上。
“你们在此处等我。”林郁青道,“我去取下来便是。”
“公、公子。”观棋结结巴巴道,“还是我去吧,你要是摔着了可就不好。”
“放心。”林郁青已经手脚麻利地挽起衣袖,“我自幼爬惯了树,你们等着便是。”
说着,还不等旁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那颗树。
梧桐树长在墙边,树干在这头,树枝却延展到林葳蕤这边,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之时,却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探出头来。
少年目光专切地看着被树梢挂住的风筝,并未注意到这头有人。
看着他脚踩树枝,小心翼翼地挪动到枝头,手伸出去差点就要够到风筝,林葳蕤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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