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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葳蕤虽不信这些神灵之说，但近日来夜里睡不好，白天自是没有精力学习，她只能应道：“好。”

    “呵。”林郁青道，“你不会以为，小姐还会再见你吧，我要是你，倒不如早死早超生。”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听说那秦员外有的是手段，就算你腿站不起来，她也有办法让你别的地方能站起来。”林郁青带着几分戏谑道，“放心，照样能用。”

    “不、不要！”躺在床上，林葳蕤额头冒出一层虚汗，眼前又是柴房中布满鲜血的景象，她心头一紧，陷入梦魇中。

    无极寺在城外的云山上，天气渐热，暑气逼人，林葳蕤特意换上一身单薄的鹅黄色裙衫，与谢韵之相约出门。

    不知过了多久，他如同回光返照般爬起来，用手扒拉着地面，爬到墙角。

    莲柳虽说不出话来，却不得已将他说的一一听进耳中，想到将来若是服侍那般肮脏龌龊的人，他恨不得死了都好。

    自莲柳自尽后，她脑海中便一直是鲜红的画面，林葳蕤过去学医，所以面对死人并不害怕，真正让她难以安眠的是，莲柳的死跟她不无关系。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无极寺是本朝第一大寺，平日里香火旺盛，人来人往，今日却分外冷清。

    莲柳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事, 他并不清楚销魂散的效果会如何，害怕自己在下药时也不小心吃到，故而特意给自己准备了解药，谁知反倒给了林郁青反戈一击的机会。

    木头的尖端捅破喉咙处的肌肤，鲜血转眼溅满柴房，流得到处都是。

    啊……原来这是在学堂的寝庐里啊，身边还传来旁的学女睡眠时浅浅的呼吸声，林葳蕤总算是安心了些：“多谢。”

    为了不让旁人牵挂，除了在学堂中睡在一处的谢韵之和董舒，她梦魇的事家人并不知晓，是以林葳蕤独自一人连丫鬟都没带，坐上马车出门。

    莲柳呆住，想到自己日后若是成为废人，他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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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话时的轻蔑毫不掩饰，莲柳这才发现，这个在小姐面前看起来规矩懂事的人，怯生生的表面下只怕连心肝都是墨染的黑色。

    否则天亮之后，迎接他的将来，更不堪设想。

    果然，二人正打算进去，便被守在寺门的比丘尼拦住：“二位施主且慢，今日寺中来了贵人，旁人不得入内。”

    “什么贵人？”林葳蕤问。

    林郁青走后，莲柳被关进柴房里。

    他嗓音淡淡的，声如碎玉，就像是在聊今夜的天气如何。

    幸好耳边一直有声音唤着她：“林葳蕤，林葳蕤，醒醒！”

    他继续慢悠悠道：“只是听说那秦员外癖好有些奇怪，纳了近十多房男侍，及其喜欢与众美人为乐……”

    地上摆放着一堆杂木，是冬日里下人们取暖用的柴火，这些木头皆已干枯，被劈成手臂般长度，莲柳挑了一根细的柴棒，将木棒锋利的那头对准自己的喉咙。

    他瘫倒在草垛之间，听见门从外面被人锁上，最后便再也无人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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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小姐不是那种人。”

    银色月光从窗外找到屋子里来，莲柳撑着最后一口气，躺在杂草间，若不仔细看，几乎就像是没有呼吸。

    这种能够在柴房里自尽的办法，是林郁青最后告诉自己的，他说得没错，现在就去死，至少最后落个知廉耻的好名声。

    “气什么？”林郁青道，“你一个奴才，配她秦员外也算是高攀，被她破了身子，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不成？这可由不得你。”

    “你这样夜夜梦魇也不是办法？”谢韵之躺在枕边低声道，“再过两日休沐，不如咱们去无极寺找高僧看看，让她为你烧香拜佛祈福一下，也求个心安。”

    “总算是便聪明了几分。”林郁青站起身，“再说下去，我口舌都要说干了。”

    “就你……”林郁青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还配再肖想小姐？只怕今日三十大板下去，往后站都站不起来了吧？”

    身体已经虚脱，莲柳用上最后的力气，闭上眼狠狠刺下来。

    到了云山脚下，寺庙还在半山腰，马车虽上得去，但为显心诚，林葳蕤同谢韵之沿着山间石阶上行快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寺门前。

    如同猜出他的心思，林郁青道：“我若是你，倒不如死了清静，一了百了。”

    莲柳奄奄一息，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一半是痛的，一半是被他气的。

    “奇怪……”谢韵之呢喃了声，“莫不是来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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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葳蕤睁开眼，见到是谢韵之满脸急切地揽住自己的肩膀。

    “你……”莲柳气得吐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我要告诉小姐，是你…是你…”

    若自己当时能心软些……不那么咄咄逼人，想起此事，林葳蕤就皱起眉头，头痛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