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0(1/1)

    赵鞍当然不会老实听话, 跑得更快了。

    喧喧闹闹中,周围的百姓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便看到一前一后的身影从眼前掠过。

    这条路越往深处走,是僧院的后山树林,此处已是人迹罕至,赵鞍心思一动,不再沿着石板道逃离,而是闪身躲入树林中。

    不过她没有料到林葳蕤身边的守卫如此武艺高强,眼前一道黑影鹄起鹄落,挡住了她的去路。

    身后是追上来的林葳蕤,她气喘吁吁,此刻终于得以喘.息。

    林葳蕤累得擦着汗开口:“跑啊,你怎么不继续跑了?”

    赵鞍被前后截堵,开始装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想要对我做什么,还没有王法了?”

    “呵。”林葳蕤冷哼一声,掏出随身携带的令牌,“刑部官员办事,不知你可有何异议?”

    赵鞍吓得浑身腿软,她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知罪……”

    嘴上这样说着,赵鞍却没放弃逃跑的念头。

    她和老鼠一样的眼睛正贼溜溜瞧着林葳蕤的方向,猜测她约莫不会武功。

    赵鞍一鼓作气猛地站起来,朝林葳蕤的方向跑去,想将她撞开逃走。

    她显然低估了守卫手上的功夫,还没跑出两步,赵鞍小腿便被守卫射出的石子打中,她唉哟一声,摔倒在地,痛得接连打滚儿。

    这下,赵鞍老实了:“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这等贪生怕死之人,偏偏一心想从自己手下逃走,若是她没什么猫腻,林葳蕤当然不信,她端出刑部审问犯人时才会有的架子:“本官问你一句,你便老老实实回答,若是你无罪,自然会放你走,倘若你想要有所欺瞒的话……”

    林葳蕤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眯了眯眼睛。

    赵鞍忙展示自己的诚心:“大人尽管放心,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跟都尉府受害的赵绔,是什么关系?”

    “回大人的话,小人乃是赵大小姐身旁伺候的仆人。”

    “那赵绔之死,可跟你有何关系?”

    一说起这个,赵绔瞪大了眼:“冤枉啊大人,小的自幼伺候在大小姐跟前,哪敢对她有半分歹心?”

    “那赵绔出事后,你为何会失踪不见,且在她出城的前一日,你的名字便出现在出城人的名册上?”

    “大人有所不知,大小姐出事,倘若我还留在府上,郎君定然会怪我照顾不周,狠狠责罚我一顿,只得先趁乱溜走,且小人的名牒在小姐手中,正是她拿去赠与旁人。”

    为了澄清自己的嫌疑,赵鞍一再解释:“大人明鉴,况且若小人当真对大小姐有歹心,又何必在城外动手?我服侍她左右,多的是偷偷下手的机会。”

    赵鞍说得不无道理,且林葳蕤记得自己先前的判断,赵绔看起来似乎是在与情人幽会被埋伏杀害。

    她一步步走到赵鞍跟前:“那你可知你的名牒被你家小姐给予何人?”

    赵鞍目光似乎闪了下:“小的不知。”

    她的反应分明就是在遮遮掩掩,林葳蕤眯了眯眼:“你当真不知?”

    “当真不知。”

    “是吗?”林葳蕤笑了下,“既然你不愿说,那本官只好将你押回刑部,到时候有的是法子让你说出来。”

    这句话一说出口,赵鞍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她常年在都尉之女赵绔左右伺候,自然对这些达官贵人审问人的手段有所耳闻,再加上林葳蕤是刑部的人,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同时,林葳蕤的侍卫也跟着压低声音威胁道:“快说,不然当心你的狗命!”

    “说……我说!”赵鞍一时慌了神,“我家大小姐将小人的名牒给的是大人身旁的那名男子。”

    林葳蕤心头咯噔了下,唇角得逞的浅笑凝住了:“哪个男子?”

    “正是你身旁那个长得像天仙,刚才同你一起买扣肉饼的男子。”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片刻后林葳蕤才开口:“你可知欺瞒朝廷命官,是何等下场?”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赵鞍跪倒在地拼命磕头,一咕噜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家小姐临死前半月,正好在脂粉铺里看中您身旁那位男子,几番纠缠不休后,不知她做了什么,那男子竟然答应下来了,小姐前一天还兴高采烈地要我名牒,没想到次日就……”

    “身首异处,死状惨不忍睹。”

    林葳蕤低声补充她没说完的话。

    赵鞍说得事无遗漏,甚至连赵绔当天出门穿的什么衣服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林葳蕤就算是想不信,也瞒不过自己的理智。

    旁边的守卫也一脸难以置信:“大小姐,这……”

    若不是亲耳所闻,他哪敢相信看起来柔弱温和的郎君会做这种事。

    林葳蕤却没有过多解释,她抬起头吩咐:“将人先带回府关好,堵上她的嘴,别让其他人接触。”

    守卫明白了她的意思:“是。”

    赵鞍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林葳蕤定了定心神,却脚步难免虚浮地朝寺院走去。

    一路上,周围的人声喧哗都化作幻影般,与林葳蕤隔着一层纱帐,朦朦胧胧听不清。

    她和他们,宛若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赵绔死后的惨状仍在林葳蕤眼前徘徊,她不是没怀疑过郁青,但很快便在他的伪装下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到头来兜兜转转,心思缜密的凶手竟是自己的枕边人。

    那么,自己在为了赵绔案奔波游走的时候,郁青他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暗地里嘲笑自己愚不可及,是一个好玩.弄的蠢货?

    林葳蕤心思浮浮沉沉,不知不觉间已走到寺内。

    先前分别前的地方,已经不见林郁青的踪影,不知他去往何处。

    总归是要问个清楚,林葳蕤咬牙,朝榕树下解签的比丘尼走去,问对方可曾见到林郁青的踪影。

    林郁青长得显眼,见者难忘,比丘尼自然也是记得的,只说看着那位郎君到后院去了。

    前面的大雄宝殿有不少游人,而越往后走,便是比丘尼们的居所以及平日休憩打坐礼佛之地,常人并不会来。

    曲径通幽,明明先前在前殿时还是暖阳照在身上,而越往寺庙深处走,廊下斑驳竹影落下来,林葳蕤不知为何,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远远的,她看见自己先前吩咐留下来的侍卫,正在廊下候着。

    “娘子。”见林葳蕤来了,对方忙俯首行礼。

    “嗯。”林葳蕤尽力让自己神色看起来平静,“郎君呢?”

    “郎君在礼佛堂内,同方才娘子见过的那位贵人说话,特意吩咐在下候在此处,莫让外人靠近。”

    守卫并不知方才二人是当今圣上与皇女,只是在礼佛堂内同林郁青说话的,究竟是四皇女还是圣上?

    总之无论是谁,情况都不太好,林葳蕤越过守卫,疾步上前,正欲敲门之际,隔着雕花红漆的大门,她听见殿内的声音。

    “所以,陛下的确是我的生母,对吗?”

    是林郁青的声音,他似乎有些低落。

    同他对话的女皇一派从容:“没错,你的确是朕的孩子。”

    林郁青红了眼,掩在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嵌入血肉中也未曾察觉:“那敢问陛下,草民生父究竟何人,他是生是死?”

    洛宁脸上流露出几分怅然:“斯人已逝,不必过问。”

    “呵。”林郁青冷哼一声,“好一个斯人已逝,草民曾耳闻,当今圣上昔日对云侍君圣宠无双,向来也不过如此。”

    “住嘴!”洛宁似乎是被他问得生出恼意,“你当自己是在同谁讲话。”

    洛宁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玦儿,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

    玦儿,当初林郁青出生时,洛宁同云侍君给他取的小名。

    玦,有缺口的美玉,云侍君的原意,是盼望着孩子成为美玉,却又不必似美玉那般完美。

    林郁青冷笑着摇摇头:“那又是如何,陛下这么多年,从未想过寻找自己与草民生父的孩子,如今又是这般惺惺作态给谁看?”

    洛宁被问得哑口无言。

    诚然,当年她是真心喜欢过云侍君一段日子的,可最后这个男人无休止的控制欲,只让她觉得厌烦,就连这个孩子,也一并没那么喜欢。

    直到云侍君死后,她才重新追忆起他的好来。

    只有活在记忆中的死人,才是完美的。

    身为帝王,洛宁自然不愿承认自己的过失,她双手负于身后:“过去是朕欠你的,你想要什么,尽管同朕提要求便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