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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眼将二人狠一睃,像是无话可说,又踅出院外。回转至巷口,张大娘已在门内候着,忙往他臂上拍拍,“我说不要你去,你偏要去!是让人家顶回来了吧?你这性子就是这样,看着沉默寡言的,却是半点儿气也沉不住。这下可好,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

    她两手一摊,作一个无可奈何的情状,引得张长生更是急火攻心,“娘,我就要娶她!”

    转几圈儿眼,张大娘附耳过去,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唯见得那张怒气冲冲的高颧瘦脸渐渐松懈下去,缓出一个贪婪的笑来,眼中的迷光似一片浓霭深雾。

    待张大娘端正腰板,他跃跃欲试地追问:“娘,这法子能成吗?”

    “怎么不能成?”张大娘瞪回一眼,“这姑娘家,名节最重要,她要是失了名节,哪怕她真是定了亲,我看哪个男人愿意做那剩王八?若是没定亲,正好了,连媒人都不敢上门,还不得乖乖到咱们家来?”

    “呵呵、呵呵……。”

    日光由他乜呆呆的笑声、浓欲滴稠的眼中沉没下去,进入一片冷辉半撒的永夜。

    玄月印着明珠一双流光迷蒙的眼,她在窗前,透过残破的纸缝望窗外的璇玑九曜,每一颗像宋知濯永远闪耀的双目,遥远而明亮。她由鼻稍轻叹出一缕气,感叹自己、或是感激自己又熬过了一天。这一天里,她将自己的一双手搓皱得似一块苍白的抹布,与各色人交酢纠缠,将他暂时遗忘在这些忙碌的生计里。

    可她多想像面对张长生、清念等人一样,不论裹缠几多贪嗔怨愤,仍能从容应对。而不是像在忙碌的缝隙中想起他时,会伴随无尽的酸楚和眼泪。

    她踅倒在简陋的床铺上,又满意地笑笑,至少今日比昨日想起他的时候又少一些。只要如此再熬上一天、一月、一年,就像跪伏在庄严的佛像前遗忘父母亲人一样,总归会在经年累月的时间里得到成全。

    遗憾的是,总有新的人与事,像拂掉宝玉上的尘埃一样拂开她即将封闭的心。

    结霜冻雾的晨间,明珠将一双手浸泡在冰凉的井水中,兢兢业业地搓洗着衣裳,一件接一件,渐渐就能忍受并习惯这种寒冷。

    远远见一缕倩影荡来,松鬓亸髻,梳戴不及,却是另一番别致风味儿。明珠记得她,是这明雅坊的头牌,叫沁心,一手筝弦曼妙无端。她瞥一眼后,仍旧将头埋进一盆寒水中。

    好半天觉察一股视线在自个儿身上反复游移,她才抬眉而起,明媚地笑一笑,“姐姐是要找什么东西吗?可以跟我说说,我帮姐姐一齐找一找。”

    沁心亦回以一笑,腼腆小心地试问,“我听雪影讲,你叫明珠,原是宋家的大奶奶?”

    明珠心内绷起一根弦,可既然清念业已说出口去,倒不好再否认,只将下颌缓缓点一点,“是我,不过都是些前尘往事了,我与宋家大少爷早就和离了,姐姐是有什么事儿要问吗?”及此,她笑一笑,恬静从容,“若要是问他的下落,我可不晓得,我出了宋府就没再见过他。”

    “你不晓得?”沁心微瞠了双眼,往边上另捡一根矮藤凳捉裙坐在她面前,中间隔着一个大木盆,一圈圈荡开二人的倒影,“说起来,大公子还是我的一户老客人,我记得他前几次来,好像说起是要带兵往延州那边去一趟,怎的没同你说过吗?”

    “……没有,”明珠顿一顿,将头缓摇一瞬,手上接着忙活起来,“嗨,说不说有什么要紧,业已与我没什么干系。姐姐要是想打听他的下落,只往那些当官儿的客人身上问问,同朝为官,他们兴许晓得他何时能回来呢。”

    第83章 釉瞳   最美的美人儿

    一树黄花, 洋洋洒洒,阗风慢下,似一场琥珀色的琼玉, 散落在明珠珍珠粉缎的肩头, 她甩一甩手上的水珠, 拂一拂零碎的黄花,正目一看, 沁心还在。

    她掬一捧浄泚如水的笑,一面拧一件衣裳一面试探问询,“沁心姐姐, 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风拂开了沁心的笑, 一副婉婉柔柔嗓音似笙乐悦耳, “啊、没事儿。我就是从前听大公子说起你,心里总想,你是一位什么样儿的姑娘?结果缘分使然,今日你我相会,我倒是十二分的想不到, 你竟是这样一个……。”

    “野丫头?”她遏然一顿, 明珠便含笑将话儿接了去,“嗨, 本来我就是个野丫头嘛。”

    潋滟的日光与粼粼的水荡在二人中间, 沁心有一种莫名的舒适安逸之感, 静怡的无言。她想起宋知濯曾对这位夫人缱绻深情, 却不想二人竟落到个和离收场, 心内无限唏嘘。

    对坐片刻后,沁心掸一掸裙面,迤然起身, “你要是不嫌弃,没事儿时候,可以到我屋里坐一会儿,咱们说说话儿。”

    抬眉去看,只见她扶风摆柳的身姿已消失在一道月洞门内,明珠停目片刻,只觉她柔美非常,如水中月影,柔软地映在一片湖心,这该是宋知濯会喜欢的样子。思及此,她垂首下来,落寞地笑笑。

    俄延半晌,明珠在裙上抹了手,正要回家,旋到大院儿,远就闻清念似怒似幸地叫一声儿,“明珠,你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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