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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她摇首笑着,珠缀盈盈,眼中扑朔迷离地盯着榻案上长长的一缕火舌,“我只知道,自打上回爷把我拘在这里,我心里就想着爷忙完大事儿回来会怎么罚我,每天都惴惴不安,吃不好睡不好,又想着要怎么才能讨爷的欢心、让爷心软,我好躲过这一朝去……。”
她软朝地上坐下去,瞿然颓唐地笑起来,“然后我就细想起来,我好像自打嫁给爷以来,日日都在想这些事儿。当初听闻要嫁给爷时,我曾满心期待过,她们都说爷是新贵才俊,玉树临风、威风凛然,哪个姑娘不想嫁给爷这样儿的男人?我暗地里高兴了好几天,父亲还请来老鸨子教我房中秘术,只为嫁过来,能讨得爷喜欢。可一次也没用上过,我嫁过来将近两年了,爷只是在我屋里歇过几日,我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即便是躺在我的床上,你也从不碰我。我病了,你来看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以为可以凭借着你对我怜惜获得你的心,直到那日你走时说要给明珠一个交代,我才清醒过来,我们这些人,我、童釉瞳在你心里都不算什么,你只是有些可怜我们,可这一点点可怜并不是爱。”
“所以你同张仲达通奸?在他身上找那点儿‘爱’?”
渐渐的,那一张兰凋蕙惨的面上露出个不屑的笑脸来,“算一算,爷大概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归家了,这大半月,我日日在屋内想了许多,想这样的日子我要过多久、想着以后怎么算计明珠、算计童釉瞳,如何将她们都踩在脚下。可当张仲达的手碰着我的手,干柴烈火,我就突然什么都不想了,只觉得眼中脑中都只有他,我从没有那样快乐过。实话儿告诉爷,这一个下午我在想爷回来了我该怎么办、甚至想着推脱到别人身上,或是明珠、或是童釉瞳,就说是她们陷害我。”
她髻上斜插着一根银簪,端头的翠玉珠像一滴剔透的眼泪,诉说着那些数之不尽的辛酸,“可当我见到你,就忽然想明白了,你是个心冷意冷之人。不管我如何算计,你至多就是可怜可怜我,你的那一点同情心太浅薄了,支撑不了我想要的风光体面。即便是童釉瞳,即便爷前些日子天天在她屋里,看着好得什么样儿似的,还不是手下不留情的算计了她的父亲、您的岳父?我想,与其这样永远没结果的算计谋划些什么,还不如自个儿痛快了要紧。”
第134章 力竭 三个女人一台戏
香莲烛下匀丹雪, 周晚棠浅笑微颦的面上始终显得从容不迫,几乎与从前的柔弱懂事儿判若两人,又似乎是真正的懂事儿起来。
细细观之, 听着这些寂寞芳心陈辞, 宋知濯这才发现, 他对她一点儿都不了解,他们的距离比起她所细数的那些他们同床共枕的日夜更远, 远似相隔了天地日月。
他像是理解了她,已经渐渐褪去了怒气,平静的脸上无色亦无情, “那你可曾想过会有什么结果吗?”
她催颓地笑着, 却有种不惧生死的豁达, “我常常羡慕明珠,甚至嫉妒,她什么都有,又风光又体面,还有爷的心。纵然爷现在同她也远了些, 到底是要回到她身边去的, 我晓得。她不过寂寞这一段日子,我却是长达几十年余生不尽的空虚寂寞。当张仲达碰到我的时候, 我就忽然一刻也忍不得了, 什么结果也没功夫去想。没曾想玉翡会闯进来, 既然败露了, 要杀要剐也就凭爷处置了, 只求爷别为难了张太医,是我勾引的他。”
风露渐深,纱窗外仍旧是人影绰绰, 似乎在等着宋知濯下一个决断。而他只是站起来,高高地俯睨着她,像主宰一切的君王,收起了他的屠刀,生出了一分悲悯之心,“张太医我会放他回家,至于你,也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毫无感情的声线判出了一个尚好的断决,可周晚棠却觉得他的刀分寸不偏地劈在了她的心上。他果然是无情的,正是因为他的无情,所以这样有损体面的事儿在他心里只如吃了苍蝇一般、所以他的愤怒能很快消减。
这时,她方慌乱起来、淅淅沥沥哭起来,旋了膝抱住他要拔去的腿,“你要杀要剐都好,别送我回家!我不能回去,你叫我回去,真是比叫我死还难受,我求您了爷!我求您了!”
紧接着,便是她脑门儿嗑地的声音。宋知濯却没有垂首看一眼,用一副比秋意还凉的嗓子说出了比冰雪还寒的话,“你留在这里,终归有伤我的脸面,你回到家里,要死要活与我不相干。”
少顷,他挥袖而去,弃了这满地的绝望与残心。长夜随之落下来,丫鬟们奔进屋内,音书望着周晚棠满面的泪渍,忙托起她的双手苦涩地笑,“姑娘快起来,没事儿了,爷不是说了吗,不罚您,只将咱们送回家去。”
周晚棠呆滞的泪眼缓缓在音书面上聚拢,开始细碎地摇着头,“我不能回去音书,我要是被送回去,太太还不知要怎么折磨我,那些姨娘也不知会怎么嘲笑我、还有家中姊妹,二姐姐、三姐姐她们肯定会把我当做笑话儿、父亲也会嫌我丢了他的脸,那样儿的日子我不想过了!我不能回去、我真的不能回去!”
凝固的泪珠被她晃撒下来,眼中乜呆呆地盯着某处。音书观其仿佛急火攻心,有些疯癫之状,忙死死攥紧她的手,“姑娘、姑娘!那你做什么要在爷面前承认?你抵死咬住不认不就完了吗?!”
俄延,她对视过来,额上嗑出的红像未晕开的胭脂,惨烈地聚在她苍白的脸色,“我怎么抵死不认?玉翡带着那么些丫鬟亲眼将我按在卧房,有那么多人作证,还有张仲达,这个人最是迂腐文酸,他必定会承认他自个儿做的事儿!我要是抵死不认,反倒会令更得爷生气,索性还不如认了。我原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想着激爷一下,倘若爷有那么一点儿伤心,也舍不得杀我,不过是狠狠罚我一遭,事情就过去了,我实在没想到,他要将我退回家去!”
“你糊涂啊姑娘!这样的事儿,哪个男人能忍?你干什么要铤而走险做出这样的事儿?”
“我不是成心要这样儿做的!”暖黄的光流萤闪烁,周晚棠的脑子里便滑过那些香肌艳骨的画面,“今儿下午,张仲达给我把脉,说是要看我的面色,我便撩开了帐子。也不知怎么的,我们俩一对眼,我就觉得一颗心跳个不停,他的手搭在我的腕子上,我一身都觉得软了,他压上床来,我也没想着要推开他,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将眼对着颤颤流光的四面墙之间,反复思量着所有的细节,却始终发现不了任何可疑之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水到渠成地发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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