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别怕我(2/2)
这也导致了丘秋的排斥与警告统统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样无力,出不了气自己反而还会陷进去。
丘秋有的时候真的很好奇:陆初一容忍的底线到底在哪儿,是有多低?每次面对他的挑衅,都能稳如老狗,对他露出虚伪的假笑。
他直直的看着窗口,从缝隙间窥到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母亲早已对这个男人没有感情,在恰好的时机又偶遇了高中时期的初恋,两人一来一回,在多次聚餐中心知肚明却又并不点破。
丘秋就像个刺猬一样团了起来,专盯着陆初一扎。
他想起那一日见到的景象,想起了在秋千上高傲矜贵的小王子,不知为何再也不想容忍。
“上次什……”
算准了位置,不会错的。
“……”
外头闷雷隐隐发出暴风雨前的咆哮,陆初一整个身体都凝结了一秒,而后苍白的笑了一下:“秋秋。”
“……”丘秋没有理睬大半夜发神经病的陆初一,明天还要上学,不能因为陆初一而耽误自己的睡眠。索性就当这人不存在吧。
丘秋拿余光觑他,自是不信的冷笑一声:“谁知道呢,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喝醉酒蛮横不讲理的男人,缩在地上哭泣可怜又无助的女人,几乎是夜晚必备的戏码;母亲因为这个事情提交了多次离婚申请,却也被驳回多次,男方不同意,无法离婚。
没关系。
陆初一虽已料到,但也不是什么圣人;说不失望是假的,他独自凝望等待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被丘秋厌恶着。他能轻而察觉出丘秋心中在想些什么,却还是无法令他喜欢上自己。
他说的很真诚,真情还是假意谁也不知,就连他自己也无法确信。
半晌,陆初一才动了动手指,抹了把脸。
“哥……”
然而,下一秒——
在丘秋为这个称呼发火前,陆初一很快说了下一句话:“上次的事,也对不起。”
大部分人在他那儿得到了言语上的慰藉,可从来没有人问问他过的好不好,有没有烦心事。
于是走了上去,唤了一声“爸爸”。
所以说,只要懂得变通,就能很好的掌控丘秋。
“秋秋。”
许是情绪不稳,陆初一又梦到了那一天。
面对这种情况,陆初一也只好丢掉武器,露出柔软的肚皮,心甘情愿的被其践踏。
他在时而优柔寡断的犹豫中错失了先机,因此干脆沉寂下来。
这点恐怕只会在陆初一身上起效,因为只有陆初一会故意任他欺压。
要是一开始他就换幅面孔,丘秋此刻的凶狠程度也不会有现在的一半。就像那日后的第二天,丘秋对他陌生的另一面产生了畏惧,只敢为了尊严而亮一亮犬牙。只要再次故作柔弱,对方又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刻意碾上来。
那一道防线,却是由毫不知情的丘秋握在手中。
陆初一越是这样伪装,丘秋就越想扒下他的那层假面,于是有些话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伤人,而他不自知。陆初一让他厌恶的同时,也令他好奇。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被黑暗吞噬。
他往后倒去,陆觅这才从惊惧中发现了陆初一的到来,尖叫着抱住了他,连夜喊来救护车。
……
速度快到令丘秋都禁不住奇怪的扭头看他。
陆初一很轻的笑了一下,在丘秋反应过来前,低声说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那晚我也醉了,我承认自己对你渴望已久,才在酒精的驱使下做出那种事。如果我当时清醒,我是不会乘人之危的,抱歉,丘秋。”
丘秋显而易见的顿了一下,领悟过来——他妈的,上次醉酒被上了的事还没跟陆初一好好算过账!
不论丘秋做出什么反应都不会超出他的预期,心中那一道防线也不会被轻而易举打破。
他没有离开,他认为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令丘秋打开坚硬的外壳,把他放进去。
就算攻克了丘秋家里人,最终堡垒却还是无法抵达;他拿他束手无策,而这座堡垒,恨不得爬到他头上,像五指山一样把他摁入土壤里。
他用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闭上眼强行入梦。
他也时有迷茫,不清楚自己做的事情是对或错,只要摆出笑脸,就会有人主动上前来牵住自己。这儿的保姆都很喜欢拉着他唠家常:比如自己孩子学习成绩不好、老公出差不顾家、老家又要求寄钱过去这类无法规避的琐事;陆初一从未表现出不耐烦。
陆初一看着那只抓在床单上,拧的死紧的白又小的手,跟主人一样,倔强又认死理,不懂变通,让人头痛。可他同时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怯大压小、欺软怕硬。
就算在这个时候也一样。
黑暗中,丘秋没看到陆初一面无表情的脸。
丘秋就好似他内心那根拦住水闸的防线,他的情绪随之忽高忽低,水面也跟着时而平静、时而汹涌不堪。
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烦躁,陆初一微乎其微的叹了口气,闭上颤抖的双眸。
“晚安。”
陆初一沉思良久,动作轻缓的躺了下来。
“别烦我,滚回你房间。”
大家都把他当做树洞一样倒腾心事,他接受了所有人的不安与烦恼,像一盆即将满溢的水,再多倒点压力进去,他也会失控。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被黑暗吞噬。
丘秋收回视线,看着角落,心直口快的说着:“我不要听你道歉,我要你滚回自己房间去。”
“就是这样。”陆初一轻声说道,仿若自言自语,亦或自我安慰。
丘秋感受到了陆初一的靠近,不动声色的往外边挪了挪。这家伙铁了心要跟他挤一张床,真烦人。
陆初一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一幅无害的样子,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表情几乎都是那一个:抿着唇,淡淡微笑。
在男人醉到识人不清又通红的眼中,他主动抬起男人的手,迎上锋利的碎片。
丘秋头也不回的闷进被子里,背对着陆初一躺下,也因此错过了陆初一脸上除微笑之外的其他表情。
他又开启了超级无敌防备形态,软硬不吃。
“……那你回房里去啊!”
他想,他可能把自己内心最无法与人诉说,也最肮脏的那一面统统安置在了幻想上。他渴望丘秋,乃至于有时情感失控,生出无边无际的阴暗心思;而又因为不舍得伤害,奇迹般的把那些念头牢牢压在心底,只有深夜思念时才会宣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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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初一似是因寒冷而连带着尾音不自觉的颤抖:“我有点冷。”
他双手重重的砸在身旁两侧,气呼呼瞪着陆初一,语气恶劣:“上次什么事?噢是你故意趁我喝醉把我上了还装作没事人一样那件事是吧!”
血很快顺着脖颈流落,沾染了洁白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