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变靠谱点(1/1)
十四
为避免他后悔,我说:“会疼。”
黎天歌下意识瞟了眼他口中的小黄书,瑟瑟发抖:“师尊,不会是那种……不可描述的事,吧?我觉得太快实践……可能不太好。”
他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何况这书也没大不了的地方,只是记录了一些人类繁衍的方式,至少这些我还是明白的。分出雌雄的生物交配,而后诞下子嗣延续种族,顺应自然的事,又如何不可描述了。
也许还有别的意义在。
近日闷了许久的寒光似乎察觉到我的心思,纵是被我抱在怀里,也嗡鸣着想要出鞘。
将手放到剑鞘之上抚摸,我告诉黎天歌:“不会死。切磋。”
黎天歌看着我怀里正不断嗡鸣的寒光:“但我怀疑你会把我往死里打。”
原本是没有的。我把寒光移了个位置,说:“对。”
自己没老婆吗,这么盯着我老婆。
我听到黎天歌自以为小声地说了句果然剑修都是剑性恋吗,明明再好的剑也不如漂亮小姐姐。
事实上,我认为许多剑修应该是自恋。因为练剑的有点追求都想人剑合一,也就是人与剑融为一体,剑成为肢体延伸的状态,看剑仿佛看自己身躯的一部分,喜欢剑相当于喜欢自己。
这也是世人称呼剑修多用剑名的原因,也因为多数剑修太过朴素,不知不觉中就形成了剑修的称呼是剑名加君,其他修士是尊号加上仙的惯例。
我说:“系统会换宿主。”
“嗯对,怎么了……”黎天歌说到一半,意识到了我的打算之一,“等会儿,所以你就那么随便的想把我打到半死不活看看系统会不会脱离吗?”
“我们真的是亲师徒吗师父父?”他难以置信。
我把掌门转交给我的保命类丹药每种拿了一瓶摆到桌上,摆了十来瓶出来:“保命的。”
黎天歌看看丹药,又看看我:“是给我的吗?”
我点头,这些每种我都还有四瓶,没记错里面每瓶里有十五粒,用完了还能找韩宗主要。
黎天歌没拿,痛心疾首地说:“师尊你现在就是给一巴掌再给颗糖,哦你不是打一巴掌,是要打死我,太过分了。”
如果不是确认了他一直都没试图骗我,准备把他打到半死的事我不会提前告诉他。喝点酒拿失手当借口所有人都会信,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不靠谱。
我有把握给黎天歌留条命,靠丹药就能救回来。
但,好像提前说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他停顿,看起来在犹豫,过了很久才说:“可我……还是比较想回家。”
至少目前在他看来,没了系统就没有回去的途径。我问他:“赌吗?”
黎天歌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眨眨眼才惊讶道:“不会还有别的方式回去吧?”
我说:“修炼飞升,有可能。”
我在骗他,逼他做出选择。
或许这对他来说过于残忍,但于我而言,明知不问的放任,是我的罪过。他有他的归处和真实,我的真实却就在此处,从根本立场上,我们就有冲突。
不过这也不算完全的谎言。无人知晓化神期往后是如何模样,有人猜测是破碎虚空飞升成仙,也有人说是舍去皮肉化为天地之一,众说纷纭。其中就有猜测,说化神往后就能打破世界的屏障,游走于三千世界之中,不再受到任何束缚。
我隐去了这几乎不存在的概率,只问他赌不赌。
黎天歌低头,说:“让我想想……这些丹药别给我,系统知道在我身上的东西。”
放弃在他眼中必然能回去的方式,选择一个概率极低的可能,即使拒绝我也不会怎样。
不过是,人之常情。
他显然无法快速决定,最后只与我说:“明天先试试吧,系统应该要升级完了。”
这反应也很真实。我从储物戒里拿出那天的糖葫芦递给他:“去睡吧。”
黎天歌接过去,一点精神也没有,还在纠结选项,嘴上照旧停不住:“大晚上吃甜的肯定要牙疼,睡不好了,明天我要赖床。”
剑修没有假期,我说:“做梦,滚。”
黎天歌骂骂咧咧:“活该你三百岁还没对象,和剑过一辈子吧,呸!”抓着糖葫芦转头就跑。
实在是与人一般无二。最早说出他穿越时,因他与身体没有违和之处,我想当然地以为他是如同所有人一般,十月怀胎生出来的。他们虽然将这当做“穿越”,修士却多半认为是转世带了前世的记忆,也就是凡人所说的,忘喝了孟婆汤。这样自然算不得夺舍。
而后他与我说是中途过来的,身体都十岁了。
哪怕在理论上,有那么些比飞升后能穿梭三千世界还低的可能性存在,我不觉得这恰好能让他碰上,又叫我遇到了。
等我确定他是个人,必定要罚他禁闭抄书,没三个月别想出来。若是人偶……我抚摸寒光。
就看明日了。即使清楚不会死,人也会感到恐惧,其他情感容易模仿,出自生物本能的,对生的渴求与对死的恐惧,是最难模仿的。
只是我这么想就不大对劲。因为我对这些根本没感觉,但我又是个人,与我姐一同在娘胎里生出来的人。
不再多想,我看向包裹里堆成一叠的书,有六本。每本都差不多有寒光的剑鞘那么厚。
我粗略地翻了一遍,都差不多的内容。
没有什么,怎么就不能在我姐面前看了。
依照黎天歌的表现,不可言道的原因来源于羞耻,或许是世俗默认的伦理。
不能想太多。我收起书,塞到角落去。
这些东西无所谓,还是尽量快些吧,早点把凌霜君救出来。我这样想着,头疼得厉害,又莫名有些心慌,这样的状态实在没法修炼,干脆准备去睡一觉。
强行切断神识与身体的联系,而后放空思想,进入类似于睡眠的状态,自从上回出关后,我时常这么做。
尽管那样会让我看见某些本不该记得的东西,可我必须强行维持一个相对良好的状态。
不清楚睡了多久,忽然感到怪异的灵力变化,我蓦然惊醒。方才似乎见到许多光怪陆离的景象,都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场景,但一睁眼就全忘记了。
这股灵力过于熟悉,我愣了一下,赶紧收回游移的思绪,从储物袋中取出凌霜。
向来安分待在剑架之上的凌霜在我手中不停地震颤,是凌霜君那边……我能感受到凌霜传达出的不安,试图安抚。
再等等,还不可以行动,一旦出手就要成功,否则不仅救不了他,还会牵连到别人。剑宗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信我,一定、一定能把凌霜君救出来。
我尝试着用灵力与凌霜沟通,可自外表看凌霜与往日并未有什么不同,却一反常态地抗拒着我的灵力。它周身围绕的,属于凌霜君的灵力躁动不安,又渐渐微弱下去,被我无法分辨的某种东西笼罩,似乎随时会消散。
我莫名有些慌乱,干脆不管其他,直接将凌霜从剑鞘里抽出。
……裂纹。剑身上出现了浅浅的一道裂纹。
他要撑不住了。
凌霜君!我抓起寒光,匆匆给我姐留下讯息,朝剑宗赶去。不能用传送,太显眼,得快一点,尽早赶过去。
剑宗离韩柳宗很近,以防御为主的宗门需要战力支撑,与善于攻击而疏于防御的剑宗结盟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我不会被护山阵法拦在外面。
匿迹诀,隐匿符。剑阵,护符。还有其他符纸与各类丹药。
我将所有可能用到的东西在心中过了一遍。上回闭关前那狗东西还未引气入体,三十一年,即使有系统,纵是处处天降奇遇也至多金丹,把命拼上应当还有些许赢的可能。
不知为何会这么冲动,事实上我明知道即使我去了恐怕也没有用,只会搭上自己,就像那些为剿灭外来者而死的前辈一样。我该弄清楚系统的能力范围,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去的。可他撑不住了,再等下去有什么用,一定要——
我在护山阵法的边沿停下。
越是靠近韩柳宗的边界,凌霜的震颤就越像是悲鸣。
凌霜在抵触我的动作,我意识到。而只要我一停下,它就安静下来,清楚地传达出凌霜君的想法。
为什么,连你也……?我自然明白本命剑与剑修的联系,凌霜君不希望我过去,所以凌霜表达着抵触与排斥。
怕我出事、怕我冲动?
试图再往前踏出一步,凌霜再次阻拦着我。
站了一会儿,我彻底冷静了。好,如你所愿,我不过去,就在宗门里待着,一步也不出去。
我抓紧寒光,逼着自己转身回去。
只是太巧了,大概我姐是收到传讯就来找我,没走出几步就遇上了她。
她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看上去愣愣的,抬手碰我的脸,而后往上摸我脑袋,稍稍停顿之后说:“别难过。”
我看着很难过吗,大概是身体外表的年龄太小,所以稍微有点情绪就表现得很明显吧。其实没那么难过,就是有点不舒服,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让人担心,我得靠谱一点。
我姐抱住我,她像叹气一样,声音轻飘飘的,告诉我:“不拦你。”
“一起?”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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