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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献点点头。他已经知道太子是要控郡王殿下谋逆,可郡王殿下这十几年小心谨慎,本来也就从来没有这些念头。如果安平王没有及时赶到,太子殿下抄查了岳王府,那端来眼前的证据,不该只有一封信。

    谢献微微抬眼看向谢遥,试探地轻声说道,“太子殿下这是要对怀康郡王下狠手了。”

    谢遥正在收拾药箱,他埋头把带过来的伤药纱布整理装进提篮里,一边絮絮叨叨道,“我听说是太子爷怕夜长梦多,昨晚截了信,今天早上就赶紧去把怀康郡王拿住了。”

    说着谢遥突然抬起头来看看谢献,自个儿琢磨琢磨,又说,“你今个儿不也在吗?我听谢远说你就是从岳王府被抓回来的。”

    “我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心思。”谢献缓缓道,“毕竟、怀康郡王身份特殊,太子殿下这样抓人审人,不知道会不会危及太子殿下…?”

    谢遥站起来拍拍谢献的肩,“这种事情都不是咱们担心的,太子爷自然有太子爷的考量。咱们该担心的,是太子爷位置坐不牢,咱们全部玩完。”谢遥夸张地摊了个手,又弯下身子凑近道,“献儿,二哥劝你一句,乖乖听话,将功补过,太子爷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还年轻,太子爷又喜欢,忍了这几年,等太子爷登基成了皇上,你什么荣华富贵没有?你现在这关键时候站错了队,这几年受的苦都前功尽弃,值得吗?”

    二哥走了以后反省室陷入一片黑暗。谢献在黑暗里捏着瓷瓶,咀嚼二哥留下来的最后几句话。

    他想过拥有一些权力,想过比如调去远方拥有一些远离家族的人生。而二哥所说的那种太子登基尽享荣华富贵的未来他从没想过。此刻他的容身之处只有这偏远地方一间不见日的小屋,寒冬时节冷得刺骨,而他甚至在夜里不得一盏灯。

    他又想,何时轮到他站队了。单行道的人生有无数别人做选择,他的想法无关紧要。

    ——可是,郡王殿下在京中数年,向来谨慎,从不曾有叛道离经之辞,如今就凭一封信,太子却闪电一般行动,是不是有些大题小作?

    太子担心安平王与岳王势力在京中联手会影响自己的储君地位,那么给郡王殿下定下一个谋逆之罪,近可以削安平王在京中的潜在羽翼,远可以直接撼动岳王一系的京中影响——试问,若是藩王有意操戈,朝廷还能继续拨饷?

    可太子手里那一封信,只说要和安平王联手,端是结党,又能定多大罪?郡王身份特殊,又值此边境战事祸起不断之时,岳王的脸面情绪不能不照顾。最后结果大可能是殿上口头教育教育,扣扣俸禄,最后关个小禁闭。为了这点惩戒太子便如此大动干戈?不至于。

    如果我是太子。谢献想。若是一次不能斩草除根,将来反倒是祸害。怀康郡王要是这一次活下来了,将来只会更坚定站在安平王那一派。所以,就算证据作假,也得让他死得彻彻底底。太子最后拿出来的,大概还不会是刚刚那封信那么简单。

    第25章

    谢献在反省室又被关了一日,他迷迷糊糊断断续续地左思右想,根本没胃口,侍从送来的食物一点也吃不下,只少许喝了一点水。晚上的时候太子来看他,谢献正靠在角落里浅眠。

    他脸色因为一日的折腾变得很差,身上还带着伤,得亏药上的及时才没有烧起来。

    太子捏着他的下巴端详他,回头轻笑着对谢远说,“这可是本王的宝贝证人,搞得跟被严刑逼供一样怎么行。”

    当天晚上谢献便被带去了太子府。与太子殿下同住同食。谢献缓慢地进食,在太子的注视下上药。

    当然还有些别的事情,他记得随身带了小药瓶。

    奈何就算在太子府里精心养几日,人类的皮肤毕竟恢复速度是有限的,待到太子要带他去上朝指证的那天,谢献的脸上还是能看出被戒指划出来的红痕。

    那日清晨太子看他梳洗更衣,仆从服侍他梳头的时候太子站在他身后,通过铜镜与他对望。

    太子有一双和郡王殿下相似的狭长眼睛,微微斜挑,跟郡王殿下比起来轮廓更加深邃,浓眉压眼,让他神色看起来多了一些阴鸷。

    谢献这几日头痛得厉害,只得垂下眼帘。

    “怎么伤还没好呢?”太子扳过他的脸,拇指磨蹭在他的伤上。

    谢献偏下视线,由着太子摆弄他脸上的残伤。

    太子认真端详一阵,然后轻笑道,“我的大美人,这可不好看。”然后转头对一旁的侍女道,“给他扑点粉,把这伤口遮了。”

    太子松开谢献,侍女弯着腰取了粉来用扑面仔细沾在谢献脸上。谢献受着众人摆弄,透过铜镜望向自己的脸,他其实是并不太在意这些伤的,他受惯了。可他又想到今日在殿上必然会见到郡王殿下。他微微侧脸看着随着侍女的动作逐渐掩去的伤,低声道,“遮一遮,也好。”

    然后,车马,引荐,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谢献由内侍引了在殿外候着。殿里隐约传来人声,今日这场朝会主旨便是怀康郡王,此刻应是攻守双方在论证怀康郡王的罪责。谢献站直了仔细听,冷风刮过耳畔带来喧嚣,他只能听见朦胧。

    他就这么在萧肃的冷风中站着,迷迷糊糊零零散散地想着此刻处境。原以为自己之于岳王府这短短几日,本该是一个小小插曲,现如今却不能简简单单地翻篇过去。

    来时路上太子在辇车里捏着他的下巴再次端详他脸上的伤,已被英粉遮得几乎看不出来,太子很满意,又与他说,“子仁素来乖巧,今日你只要好好表现,本王允许你提个要求,本王满足你。”

    谢献不禁伸出手来看看自己的掌心,又浅浅攥住。然后自己浅笑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嘲笑。

    殿前的风其实并不大,他左手交叠着右手,勉强止住身上瑟瑟地抖。好像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极怕冷的。

    所幸他没有在外面等太久,很快便有内侍来引他入殿。他从边侧的小门走入大殿,抬眼就看见在人前的太子与安平王,还有自己许久未曾谋面的父亲。

    殿前尚在陈斥的是汝南周氏的周棠周中书令,谢献看见他心里一惊。谢献认得他,被赐婚与郡王殿下的周氏之女周欣柔,便是他嫡出的女儿。此前郡王曾说过这周棠与太子一党过从甚密,倒不知道已经可以走上台面了。

    他由内侍引着缓步上前,直走到群臣之前,才看见笔直着跪在那儿的陈景扬。

    郡王身上穿着的还是那日在府中时的装束,灰墨色金丝刺绣长衫,他虽然跪在地上,腰间的玉衔腰带还是勾勒出尊贵的身姿。景扬脱了发冠,头发虽然略有凌乱,但背影身姿看起来却还精神。看上去应是没有受什么苦。

    谢献微微瞥过去,景扬亦抬头看向来人,他本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周中书令的陈斥,可在看清楚谢献那张脸以后,郡王那原是狭长的眼睛,突然撑圆了几分。

    谢献旋即避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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