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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陪着一个孩子长大，能安慰每一次受伤，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离不弃，那才叫娘！她不配！”绵亿哭的涕泪齐下，转身又跪在玥鸢床前，哭的喘气着说：“从我记事以来，对我不离不弃的人……只有姜姑姑！”

    一阵阴风过，懿泽没再听到宜庆的回应。

    下人们都忙来搀扶懿泽、劝阻陈氏。

    陈氏发起火来，指着懿泽道：“不要叫我母亲，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有数！你当初一失踪就是十二年，你父亲为找你，四处打听，心力交瘁，到死都没能再见你一面！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你还记得有我们这个父母吗？”

    回到荣王府，懿泽看到卓贵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他眼睛很红，显然是哭过的。

    说到这句，陈氏悲戚的哭起来，呜咽着说：“我就不该多生一个女儿！人家都说双生子相克，你专克宜庆！早知终究是活不长，还不如就像你生的那对儿子，打一开始就克死一个，只活一个，也省得终身苦苦折磨！”

    家中别的人看到懿泽，都没有作声。

    “不要管我，我能走路。”懿泽甩开孟冬，摇摇摆摆的走出了碧桐书院。

    “你闭嘴！”绵亿呵斥了香勰，厉声问：“你知道什么是娘吗？会生孩子就能当娘了吗？”

    懿泽也跟着哭了起来。

    孟冬忙跑来扶住懿泽，问：“你要去哪？”

    听到这句话，孟冬也无话可说，流下泪来。

    懿泽走上前，轻轻拜道：“母亲。”

    香勰见绵亿发脾气，不敢顶嘴。

    懿泽没有躲，头上被砸红了一块，渐渐肿了起来。她俯身向陈氏磕了个头，又慢慢站起，摇摇摆摆的离开了。

    她迷茫了，她深深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

    懿泽强撑着身体，又对着陈氏，慢慢跪好。

    ☆、第398章、一步之遥

    陈氏突然拿起一个烛台砸到懿泽头上，厉声喝道：“你走！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懿泽跪坐在地上，想哭，想笑，在格姆山时，她最看不起的人就是穆谡。可是这些年，她却一直在用亲身经历见证者穆谡说过的话。

    卓贵也看到懿泽，他站了起来，神色虽然沉重，语气还是恭敬的，说：“格格，我跟万福晋告了几天假，要回家办丧事，也跟你说一声，我就走了。”

    孟冬不放心，一直半远不近的跟着，看着懿泽穿着血衣、带着满身的血，走出行宫，走上大街，走到御史府，走进门去。

    陈氏一个耳光甩到懿泽脸上，懿泽没有力气，一下子又摔倒了。

    恍惚中，她听到了宜庆的回答：“你抢占了我的命相，嫁了本属于我的良人，坐上了本属于我的位置，把我挤出了命谱的格子，害我无气运、无姻缘、无命相，我恨你极深，立誓与你同归于尽，却还是让你逃过一劫！我不服，来生我定要追随报复你一世，把你抢的一无所有！不要以为你是神、我是人，你就可以欺人太甚，我要你为你的霸道付出代价！”

    陈氏歇斯底里的吼着：“你现在跪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当初我跪着求你，放宜庆一条生路！你却还是把她送去了守皇陵！皇陵那种地方，能不把人变成疯子吗？更何况她还遭遇了一场大火！结果，到底还是因为你，让她送了命！”

    懿泽默默流泪，没有为自己辩解。

    过了一会儿，陈氏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中出现，哭的几乎断气，忽然看到懿泽，陈氏顿时停了眼泪，甩开丫鬟，指着懿泽问：“你还敢来？”

    前进，也许会有更多无辜的人牺牲；放弃，曾经为此付出过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前功尽弃。

    “懿泽，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没有什么比生命更珍贵。”

    懿泽脑袋轰轰的，点点头，轻轻道了句：“对不起。”

    “如果你继续坚持，或许会有更多的牺牲。”

    她望着龙锡杖，想起她带着神族使命来到这个陌生的人间，把许多陌生人变得不再陌生，却又目睹着这些人一个一个的离去。

    懿泽更自觉满面惭愧，也没脸面对绵亿，她慢慢站起，浑身无力的扶着旁边的桌子，跌跌撞撞的向门外走去。

    说罢，卓贵忍不住张着嘴嚎哭。

    懿泽进门，就听见呜咽之音，寻声走到内院，看到一口棺木停在那里。她就扒住棺木，往里看了一眼，看到宜庆凄惨万状，轻轻的叹了口气，问：“你这是何苦呢？”

    懿泽走回芜蔓居，脑海中浮现出穆谡曾说过的两句话：

    见懿泽是回了母家，孟冬不好再跟着，只得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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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懿泽摇了摇头，望着棺木中纹丝不动宜庆，道：“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来为你送行。”

    过了一会，卓贵牵着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大街上。

    “格格不要这么说，我知道不怪你。我只怪我……”说到这里，卓贵的鼻子开始酸起来，忍住眼泪道：“怪我自己过去对她不够好！我好后悔……我前几天还在跟她吵架……我为什么不能多让着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