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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钧拉开办公室的门，让林禾和温予迟两个人进来坐着，自己也落了座，道：“如果万北说的是实话，祁雨瑶受伤后是万北和吴婆送去医院的，那么他们俩就是第一个知道祁雨瑶死讯的人。如果吴婆在古宅的时间真有那么长，那么她和祁雨瑶的关系很有可能是很亲密的。”

    晏钧闻言并没有说话，林禾见晏钧没反应，试探地问道：“晏队，所以，现在就可以把重心放在审讯吴婆上了？”

    温予迟思忖片刻，道：“如果能够确定吴婆是凶手，那么她的杀人动机应该就是这个，不杀万北的原因恐怕也确如林哥说的那样。”

    林禾不明所以：“从万北的话推断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了吗？”

    吴婆不愿提及自己亲生的那一对儿女，许是至今还未从事故里面走出来，又或许只是不想重提旧事，吴婆始终对亲手儿女只字不言。

    温予迟是心疼吴婆的，但同时他又心疼三名受害者。吴婆对于自己受过的伤选择了使用极端手段去弥补过往的伤疤，而那三名死者受到的伤害呢？三名死者的家人是不是也会在数年后选择走上复仇这条路呢？

    晏钧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开了口：“我和温予迟去审吴婆，林禾，你带个人去审彭曼。”说完，他又朝着林禾补充道，“记住，关键在于要套出她和两年前那件事情的关联。”

    林禾从后面跟上晏钧，续道：“万北说当时他和吴婆一起把人送去医院了，但是抢救无效死亡了。”

    “有这种可能性。”没有足够的证据，温予迟并不想这么快妄下结论。

    晏钧仍然蹙着眉心，垂首不语。

    而温予迟和晏钧这边对吴婆的审讯还远没有结束。

    吴婆啜泣着，灰白色的鬓发乱糟糟地垂下几缕，双眼因疲惫而显得愈发衰老无光，泪水在满是沟壑的脸上蜿蜒而下，哭泣声在审讯室里浅浅回荡。

    林禾不解：“那你说，吴婆干嘛不直接杀了万北呢？万北才是害死祁雨瑶的元凶，吴婆既然悲痛到那种程度，为什么不直接找万北寻仇？”

    “没送医院抢救？”晏钧皱着眉心，快步走向办公室。

    温予迟立即把握住机会，问道：“你是不是这些年来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

    林禾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见两个人满脸正色地走进了门，连忙上前汇报：“晏队，刚才审完了万北，他承认了两年前祁雨瑶让他把古宅对外开放获利，被他激烈地拒绝了，两人发生了很大的争执，两个人拼命地摔东西，万北摔一个玻璃瓶子的时候本来是朝着左侧墙面摔的，结果恰好在那个时候祁雨瑶往左侧挪了一步。于是玻璃瓶就不偏不倚地砸到了祁雨瑶的脖颈上。”

    温予迟终于跟了上来，闻言迅速反应出来问题所在：“吴婆跟我们说的她来古宅的时间是要晚于那个时候的。”他顿了顿，抬眼对着晏钧的目光，续道，“也就是说，吴婆撒谎了。”

    其实温予迟原本并不想用这种方式去打破吴婆守口如瓶的态度，因为这给他了一种在利用别人伤疤的感觉。但不用这种方式吴婆什么都不说，到现在已经僵持了快两个小时，再这么下去又要拖到明天了，那样又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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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钧立刻打断：“万北他坏不坏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们警察能说了算，而是法律说了算。如果万北做错了事，那就必须受到惩罚。”

    “祁雨瑶她真的是个好姑娘，她真的很好……她很好……”

    审讯室里，吴婆正垂着头泣不成声。晏钧和温予迟两个人很默契地都没出声，等着吴婆自己心理防线决堤。而攻破防线的关键便在于吴婆对儿女的感情。

    晏钧开办公室门的动作一滞，转过身看着林禾，问：“吴婆？吴婆那个时候就在古宅了？”

    不等吴婆回应，晏钧直接切入最重要的环节：“所以吴婆，你是否承认你杀害了律师工程师和那位老师三人？”

    未等温予迟和晏钧开口，林禾又恍然大悟，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该不会是因为，吴婆把万北当儿子吧……”

    林禾倒吸一口力气：“你的意思是……除了吴婆，彭曼也参与到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之中？”

    温予迟很佩服终止这根无休止复仇链的那个人。因为那个人，明明对施害者怀有满腔怒火和恨意，却要克制自己不要比恶人更恶。

    “瑶儿她值得一切的好。”吴婆说着，抬眼看向温予迟，哽咽道，“万北那小伙儿他也很好，本来他们俩和和美美的一对儿，我还指望着他俩给我个大孙子，没想到……其实万北他心真的不坏，你们不要觉得他坏……我求求两位警官，千万别冤枉了那孩子……”

    温予迟常常在想，人为什么有时候总是把自己困于某种道德束缚之中呢，明明知道做了这份职业，就意味着要保持十分的理性，不能被任何私人情感所左右。

    温予迟点头表示赞同：“陈韩先前查到过吴婆曾经有一儿一女，后来那一儿一女双双死于意外事故。从那以后，她一直是自己一个人。所以，她很可能把祁雨瑶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所以当得知万北害死了祁雨瑶的时候，出于这种心理她肯定是很心痛的，那便很有可能做出为女儿献祭这种事，动机成立。”

    温予迟很快看懂了晏钧所想，便朝林禾解释：“我们在古宅看到的女鬼有两个，能够确定那是两名女性。而古宅里除了吴婆之外，就只剩一位女性了。”

    深秋的白天总是来得晚去得快。审讯进行了两个小时，林禾那边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鸦雀无声的审讯室内，苍老颤抖的声音将温予迟的思绪扯了回来。

    第36章 辩解

    如果每个人都这样，那么谋杀将永远不会停止。一桩命案会引发另一桩案子，而每个案子的受害者家属心中都难免产生恨意，这将会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