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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肃神色微僵,在心里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找出了准确的词句,“……差不多,一半一半。”

    “……哪……哪一半?”严谨的手都在抖。

    “可爱是真的。”

    严谨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天真是假的,对吗?”

    严肃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说:“你母亲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天真?”

    而后,他目光一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儿子,“你不会是被露杳抓住了什么把柄吧?”

    严露杳,严肃的小女儿,严谨的亲妹妹,严夫人的心头肉,小棉袄。

    听见父亲的询问,严谨沉沉地叹了一声,头一回觉得自己蠢不可及。

    “我原本并不知道自己是被她抓住了把柄,还以为自己已经把她哄过去了。如今看来……”

    他忍不住又叹了一声,心里苦哈哈,“如今再想想,我非但没把人骗过去,还因为轻敌,暴露了更多。”

    当时不觉得,如今再回想,妹妹也不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如果是真的天真可爱,不谙世事,遇见了那么震撼的事,怎么可能在父母面前半点都不曾说漏了嘴?

    就算妹妹一时混忘了,那天跟着她的两个婢女,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有向母亲禀报?

    只能是因为那两个婢女早就被妹妹拿捏住了,得了妹妹的吩咐,不敢乱说话。

    这样一想,也不能全怪,是他自己大意了。

    严肃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你落了什么把柄在你妹妹手里了?”

    “啊?其实……也没什么。”

    严谨咳了一声,眼神飘忽,“就是刚入京没多久……在大街上……那啥,孩儿被几个地痞打劫了……然后……然后就被妹妹看见了嘛。”

    严肃蹙眉看着他,严谨无辜地看回去。

    父子俩对视了半天,谁也不肯退缩一步。

    严肃心说:你可真是出息了呀,连你老爹的威严都不怕了。

    严谨暗道:早知道您是这样的爹,您早就没啥威严可言了好伐。

    再说了,您怕不是忘了,今日您可是落了好大把柄在我这里呢,怕你才有鬼。

    眼见儿子不肯服软,严肃只能追问:“你不觉得,你省略得有点多吗?”

    “有吗?”

    严禁一脸无辜,说出的话却险些把亲爹气得吐血,“不就是省了把几个地痞打断腿的事?”

    今天早上他遇见的那两个,就是来找他寻仇的漏网之鱼。

    严肃先是震惊地瞪大了眼,但想起在校场看到的,自己儿子撸袖子和人吵架那一幕,又觉得没那么震惊了。

    他只是生气。

    “你……和地痞流氓打架?”

    这话说的,真是奇怪。

    严谨怪异地反问:“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打吧?”

    “……那是不能。”

    严肃眉头一松,却很快就又皱了起来,“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跟人打架,还把一群人打断了腿?”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尖利了起来,连赶车的老仆都忍不住问了一句,“老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严肃忙道:“没事,你好好赶车就行。”

    “好嘞,那您和公子坐稳了,前面有道堪儿。”

    片刻之后,马车就颠簸了一下,又平稳地往前走了起来。

    马车过了一道坎,严谨却是过了一关。

    严肃叹了一声,直接把他打架的这件事揭了过去,只是郑重地叮嘱道:“这件事,千万别让你娘知道。”

    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次叮嘱,“哦,对了,还有露杳,也别让你妹妹知道我知道这件事了。”

    严谨挑了挑眉,说:“我可以不让妹妹知道。但是,您得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母亲知道。”

    不让妹妹知道他理解。

    因为如果妹妹知道了父亲知道了他和人打架的事,就等于同时抓住了他们父子两个的把柄。

    对于耙耳朵的严肃来说,这真的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了。

    至于不要让夫人知道的原因,严肃有点难以启齿。

    但是,无论他把眼睛瞪得有多大,眼神有多狠厉,早就看透他纸老虎外皮的严谨都不为所动。

    到最后,严肃是一边暗暗感慨:儿子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呀。

    然后,就不得不把各中原因说给了儿子听。

    感觉威严扫地有木有?

    “当年你出生之后,我就和你母亲保证过,一定会教好你的,让你母亲不要插手你的教养。”

    严谨面色微变,连眼角都耷拉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忍不住自嘲:原来,在父亲心里,我一旦偏离了他预订好的轨道,就是教养失败了呀。

    这一刻,他的三观第二次碎裂重组。

    ——父亲还是原来的父亲,变的只有家庭地位而已。

    严肃心里装着事,严谨又惯于在他面前掩藏情绪。

    所以,一直到马车停下,他也没发现儿子的异样。

    父子二人下了车,任车夫把车赶到车棚,再把马牵到马厩。他们两个,就自己回正院去了。

    正院还是那个正院,得到消息迎出来的母亲笑得还是那么温柔,妹妹也还是笑容甜美地喊着“哥哥”扑到了他怀里。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一下子接收了太多太过震撼的信息的缘故,在严谨眼中,这一切都充满了违和感。

    就好像……好像父亲、母亲还有比他小三岁的妹妹,都在合力演戏,维持他眼中一直以来的美满假象。

    此时此刻,他再一次觉得自己蠢不可及。

    “谨儿,你发什么呆呢?”

    “啊?娘?”

    严谨回过神来,正对上母亲含笑嗔怪的脸。

    以往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笑着上前撒撒娇,享受一番母亲的爱抚。

    可是今日,他眼前却不由自主地出现了那个紫檀木的搓衣板。

    严谨打了个哆嗦。

    严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担忧又疑惑地问:“谨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

    严谨怕母亲看出自己的异样,脑子飞快地转动,突然灵光一现,把傅棠给拖出来挡箭,“只是想起来今日新结识的一个朋友,好生有趣。”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如果母亲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他面前暴露了本性,那母亲就永远是他温柔的母亲;

    如果母亲知道了,那么迎接他的,很可能是一旦犯错,就会出现的男女混合双打。

    而且,说不定挨完了打,还得去跪搓衣板。

    那紫檀木的搓衣板可是母亲的嫁妆,给丈夫用就可以了,哪能给儿子用呢?

    父亲放心,儿子是绝对不会抢夺您的专属福利的。

    只能说,幸好这个孽子的心声,严大人听不见,不然非要气得吹胡子瞪眼不可。

    有这么个儿子,可真是三生有幸!

    严夫人不知内情,只以为儿子说的是实话,笑眯眯地说:“你认识了新朋友,是好事。不过,现在还是先进去,洗漱用膳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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