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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神色有异,太子心中欢喜,突然就觉得他们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难对付。
于是,太子的心态放得更平了。
过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太子翻到一份南安王得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的报喜奏疏,觉得这一份,就很合适用来给这几位找些不痛快。
他拿着奏疏起身,走到了户部左侍郎胡敏中面前,唤了一声:“胡大人。”
胡敏中神色一凛,暗道:来了,来了,太子是终于忍不住了吗?
虽然心里藏事,他面上却不敢怠慢半分,急忙起身,“殿下。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十分谦逊,“吩咐不敢当,孤乃后学末进,心中疑惑颇多,特来向大人请教,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太子地位尊崇?
胡敏中虽疑心他请教是假,别有用心是真,却不得不笑脸相迎,“请教不敢当,殿下但有所问,臣必知无不言。”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那太子就不客气了。
“胡大人,皇室之中每年生双生子的多吗?”
胡敏中提着心,谨慎地回答,“虽然每年都不多,但每年都上报的。”
“哦?每年都上报?”
纵然太子是头一次接触这事,也觉得怪异,“这世间竟是有这么多双生子的吗?”
他们宋家虽然得国几代了,但家族人口却并不如前朝宗室稠密。
前朝的卷宗他是看过的,从开国到失国,整整二百余载,记录在案的双胞胎也不过四十几对。
可是他们,四十几对双胞胎怕是七八年就凑齐了。
而本朝和前朝对待唯一的区别,就是因为人口少,对双生子和多生子会有大量赏赐。
胡敏中的神色僵了一下,含糊道:“我大庆福泽深厚,自然子嗣繁茂。”
太子诡秘一笑,蹙眉做苦恼状,“如此说来,父皇只有孤一个子嗣,皆因福泽不厚吗?”
胡敏中:“…………”
他吓得直接跪下了。
——殿下呀,你把话说得这么诛心,让臣怎么接呀?
太子心里已经笑翻了,但映射到脸上,却只是眼中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的脸上露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刻意的诧异之色,一边伸手去扶胡敏中,一边惊诧不解地问:“胡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孤一介后学末进,怎当得大人如此大礼?”
心里一直觉得太子乳臭未干,难堪大任的胡敏中:“…………”
——如果我哆嗦得轻一点,应该没有人能看出来吧?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看不出来,太子这是在变着法子敲打自己,那这么多年的官,真的是白做了。
储君果然是储君,就算平日里表现得再不靠谱,但毕竟是天子一手教导出来的,又岂会真的是个草包?
“殿下说笑了。”
胡敏中额头见汗,有两滴一直流进眼睛里,蛰得他眼睛生疼,但他却不敢抬手擦一下。
非但如此,他脸上还得挤出一个自以为诚恳,实际上十分扭曲的笑容,向着太子表忠心。
“殿下福泽深厚,生来便是为万民谋福祉的。臣能辅佐殿下,便是侥天之幸。这一跪,也只是让殿下明白臣的忠心而已,谈何殿下受不起?”
见制住了一部侍郎,太子心里得意非凡,正要再乘胜追击,却猛然听见傅棠咳嗽了起来。
太子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差点得意忘形了。
他赶紧见好就收,用力将胡敏中扶了起来,笑容也变得宽容起来,“胡大人放心,你的忠心,孤与陛下都会铭记在心的。”
他特意把”陛下”这两个字咬得重了一些,一是安抚胡敏中,二也是震慑一下那几个和胡敏中有着同样想法的大臣。
在一旁看了许久戏的刘辟趁机上前,顺水推舟,给太子做了一回助攻,“陛下才离去第二日,殿下便心中惦念,可见是父子情深。”
若单听他这句话,再联系前文,刘大人的阅读理解简直惨不忍睹。
——太子说的话有一个字是表达对陛下的思念的吗?
但在场众人除了傅棠与宋潮这俩没心没肺的,再没有一个人有心思暗中吐槽了。
因为,他们都听明白了刘辟的言下之意。
——再怎么着,人家才是亲父子呢。真闹出了乱子,天子还会向着你们不成?
什么,你手段高超,不怕天子来查问?
那天子暗地里给你穿小鞋你怕不怕?
几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下半晌对太子的态度明显就恭敬了许多。
唔,如果太子别时不时就拿问题来找他们请教,他们会更真心的。
虽然太子接下来问的问题都是在诚心请教众人的看法,没有再露出敲打的意思,但有了第一回 ,后面被点到的人难免心里发怵。
等到中午用膳的时候,太子心情大好地叫膳房给几位大人加了菜,说是犒劳几位的尽心辅佐。
几位大人面上都感激涕零地谢了嗯,心里到底是苦是甜,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反正没过多久,鹰扬殿这一上午的“君臣相得”,就有专门的人悄悄散播了出去。
虽然有的人半信半疑,但不也有人深信不疑嘛。
只要有一个信的,太子就不算做了无用功。
——
撷芳殿内,傅棠遭到了重点表扬,太子把他夸了又夸。
当然了,如果太子话里话外别总带着“虽然傅卿读书不成”,他一定会很感动的。
“殿下。”
在第四次听到那句划重点般的“虽然傅卿读书不成”之后,傅棠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太子,“这都是臣应该做的,当不得殿下夸奖。”
——这种夸奖,谁爱要谁要吧,反正我是不要。
只可惜,太子完全体会不到他的辛酸,断然否决了他的无私奉献,“我一向赏罚分明,这次傅卿的功劳极大,不夸不足以服众啊。”
说完,还向另外两人征求意见,以佐证自己所言。
宋潮是听不出症结所在,只真心实意地跟着太子夸,严谨心里都快笑翻了。
傅棠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为自己再争取争取,“殿下若是真的觉得臣做得好,不妨来点实际的?”
说着这话,他还生怕太子听不懂似的,举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撵来撵去,做了一个国际通用手势。
太子虽然没看懂那手势,但他听懂了傅棠说话呀。
翻着白眼骂了他几句没出息之后,就去安抚被晾了半天的另外两人了。
“赏也不能只赏你一人,严卿给我出的那杀鸡儆猴的主意也发挥了巨大作用,不愧是饱读圣贤书的。”
傅棠:“…………”
——嘿,你夸他就夸他,干嘛非得捎带着内涵我?
严谨连忙拱手,谦逊道:“殿下谬赞了,臣也只是略尽绵薄而已。”
“严卿果然谦逊有礼,不像某些人,孤夸了半天,还管孤要赏赐。”
傅棠低头看自己脚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然后,他就等来了宋潮的补刀。
“傅兄这财迷的性子,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傅棠震惊地抬头,不敢相信这浓眉大眼的小子也叛变了他们的友谊。
可宋潮却是恍若未见,自顾自地说道:“我看傅兄这样的,就适合找一个会赚钱的媳妇。这样一来,家里每进一笔账,傅兄就有一次惊喜,岂不美哉?”
太子眉毛一动,瞥了宋潮一眼,忍笑附和,“阿潮哥说得有理。傅卿放心,你的亲事,孤会帮你留意的。”
这一回,轮到严谨品不出其中的滋味儿了。
但凭着直觉,他觉得太子和宋潮话里有话,忍不住往傅棠那里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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