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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一片鸡飞狗跳。

    武夫人一直想让自己的儿子在一个光明磊落的环境里长大,不要像那些庶孽之子一样,从小就生活在尔虞我诈里。

    所以,不管他们夫妻之间有多少龃龉,她从来都是瞒着,不让儿子知道的。

    因而,在张澄心里,他的父母虽然不是恩爱有加,但也是相敬如宾,相互扶持的。

    他周围的人家里,这样的夫妻,占了大多数,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但是,今天的事,却一下子就颠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在看起来很敬重母亲的父亲心里,母亲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恶妇。

    原来,他温柔贤惠的母亲,好像也并不是自己印象重的模样?

    不,这让他怎么相信呢?

    接下来的一路上,他都是浑浑噩噩的,一直到张冕喊他下车,他才回过神来。

    对,他要去问问母亲。

    就算是犯人,还要审问之后才能定罪呢,更何况那是他的母亲?

    索性他还有几分理智,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出声质问。

    在拜见过祖母之后,他悄悄拉住了母亲的袖子,低声道:“娘,我有话跟你说。”

    武夫人虽然也关心丈夫的前程,但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儿子,自然是顺着儿子的心思,向老夫人告退了。

    “母亲,我看澄儿也累了,就先带他下去休息了。”

    正好,老夫人和张冕也有些不好让武夫人听见的话要说,自然就痛快地准了。

    再者,老夫人也心疼孙子呢,当即就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让澄儿回去吧。冕儿媳妇你也跟过去看看,澄儿院子里那几个丫头,都不顶事。”

    原本张澄院子里是有奶妈子的,但因着奶妈子心大了,想让自己女儿爬小主子的床,好当上半个主子,被武夫人发现,打发了出去。

    因而,如今他院子里剩的都是十七八岁的大丫头和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老夫人哪里放心?

    只是,她想把自己院子里的管事媳妇给孙子一个,武夫人却是各种从中作梗。

    因为,武夫人也想把自己的人安排到儿子身边。

    婆媳二人就此较上了劲,这让老夫人心里很是不痛快。

    可是,武夫人在这府里的根基已经是根深蒂固了,老夫人纵然想要拿捏一二,也要仔细掂量掂量。

    不过,这却不妨碍老夫人时不时拿话头刺一刺这不听话的儿媳妇,给她添添堵。

    武夫人如何听不出婆婆的意思?

    但只要不让婆婆的人把持住自己的儿子,听她说两句不中听的话,又有什么打紧?

    因而,武夫人全当没有听出老夫人的言外之意,笑眯眯地行了个礼,就拉着儿子告退了。

    见没气着儿媳妇,老夫人反而自己又气闷了一场,再次和儿子抱怨,这个媳妇娶得不好。

    张冕在自己母亲面前一向唯唯诺诺,此时听见母亲抱怨,也不过赔笑而已。

    ——

    从儿子一进门,张夫人就敏锐地发现了,今天的张澄异常地沉默。

    因而,回到张澄住的东院之后,她就屏退了左右,担忧地问:“我的儿,你今日是怎么了?总是闷闷不乐。”

    望着自己慈爱的母亲,张澄的一腔疑问一下子就憋在了心里,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

    不管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待他这个儿子的心,却是十成十的,一点不掺假。

    张澄不敢想,如果自己把对母亲的质问说出口,她得多伤心?

    罢了,罢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母亲真的对不起姑母,我日后待表弟好便罢了,就当是替母亲赎罪了。

    于是,他勉强笑了笑,说:“没什么,孩儿只是头一次见那么多大人物,心里太过紧张了。累父母担忧,是孩儿之过。”

    “原来是这样。”

    武夫人大大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你姑母或表弟给你脸子看了呢。”

    正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以往的时候,张澄听见母亲说这样的话,只以为她是担心自己。

    可是今日再听,他就察觉出以往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了。

    ——仿佛在母亲口中,姑母甚至那个比他还小两岁的表弟,都是洪水猛兽一般,稍微靠得近一点,都会被抓伤了。

    可是,偏偏她又很放心甚至是催促自己往傅家那边靠。

    以前张澄没想那么多,如今仔细想想,这分明是母亲对姑母的偏见已深。

    而且,她自己隐隐约约也知道那是偏见……

    不,应该是说母亲和姑母的仇怨已深,但母亲却又有什么依仗一般,笃定了姑母不会把气撒到小辈身上。

    想通了这一点,他就更肯定了,父亲说母亲的那些话,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可是,姑母又真的无辜吗?

    姑母的脾气秉性,他今天也算是见着了。要真说她无辜,张澄是绝对不信的。

    罢了,还是那句话,长辈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他只需尽力和表弟交好便罢了。

    ——

    自从继承了爵位之后,傅棠还没来得及感受其中的好处,就先体会到了不得不早起的酸爽。

    就算小朝会他没资格参加,但每月朔望日的大朝,他总不能也缺席吧?

    如果他像自己的父亲那样一无是处也就罢了,挡不了谁的路,自然也没有御史言官吃饱了撑得来弹劾他。

    如今他不是已经入仕了嘛,虽然太子舍人这个职位位卑言轻,但前途无量。

    更重要的是,他是太子身边的近臣,如果他犯了什么错,很大概率会被人抓住不放,然后牵连太子的。

    所以,他也不得不克制自己的咸鱼本性,每月两次雷打不动地参加大朝会。

    大不了,就用上学的时候练出来的功夫站着睡觉嘛。

    不过,今天他却睡不着了。

    原来是宁王的封地上出了祥瑞,宁王八百里加急派人送到了京城来,献给了天子。

    傅棠一听见“宁王”这两个字,瞌睡虫一下子就跑了个干净。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代数的姐姐,就是被人送入了宁王府中。

    而且……

    他悄悄看了看御座上的天子,虽然被冕鎏遮挡着,看不清天子的神色,但傅棠直觉得天子的心情并不美妙。

    至少,不像是得到了祥瑞那么美妙。

    “喵喵,你说这是为什么?”他在心里悄悄地问系统喵喵。

    未免傅棠分心,喵喵没有化出形体,只是和傅棠以意识传音。

    它说:“这个宁王一定有问题,他肯定不怎么安分。而且,他献的这个祥瑞,是真的敬献天子,还是为了炫耀,谁也不清楚。”

    傅棠看不见天子的神色,它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眼见冕鎏之后的那张脸阴沉得能拧下水来,它赶紧叮嘱傅棠:“天子的脸色很不好,你当心点,不要触了眉头。”

    傅棠闻言,赶紧低下头,把自己往岳阳侯身后藏了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这种一帝一王隔空交锋的修罗场里,他可不想做了炮灰。

    “宣宁王使者上殿——”

    随着这一声被传话的太监们一个又一个地传出去,整个甘露殿都静了下来。

    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刚有资格上朝的四品京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大殿门口瞄去。

    此情此景,傅棠一见便已经了然。

    ——看来,这宁王野心勃勃的事,大家都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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