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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人家两兄弟打架,你一个外人上去拉偏架,信不信人家正打呢就不打了,合起伙来先把你给打一顿?
因而,一看见承运殿的竖扁,傅棠就立刻表现得受宠若惊,再四请求宁王世子,表示完全可以换个地方说话。
但是宁王世子这个人吧,敦厚是敦厚,却有些不怎么懂得变通。
在承运殿招待太子来使的主意,是他和长史一早就商量好的。
因为承运殿是整个王府规格最高的地方,他们觉得在这里接待来使,才最能体现出他们的重视和诚意。
宁王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不管傅棠再怎么推拒,他都觉得傅棠是在谦让,所以就坚定地表示:只有这个地方,才配得上傅大人您的身份。
这话说的,傅棠冷汗都下来了,当下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当即就要告辞。
——开玩笑,他有什么身份?除了那个空壳子爵位,不就是个四品官吗?
他敢保证,今天他要是不自量力地顺着宁王世子的意思,进了这承运殿,明天弹劾他的奏疏就得堆到太子殿下的案头。
就宁王世子那句话,就是他傅棠藐视皇族实打实的罪证。
在这个特殊时期,太子是不可能保他的。
看来,今天这差事,他注定是办不成了。
“诶,傅大人,傅大人……”
听见宁王世子的喊声,傅棠跑得更快了。
“孟长史,这……这可如何是好?”宁王世子一脸焦急地转向长史。
孟长史无奈地叹了一声,“世子,方才下官一直给您使眼色,叫您顺着傅大人的意思来,您怎么还……”
他们家世子真是什么都好,唯有这心眼子,太实在了些。
“这……我还以为你是叫我别听他客气呢。”宁王世子懊恼不已。
只是事已至此,把责任推到谁身上都没有用了,两人只好从长计议。
既然贵客走了,宁王世子身为人字,也不好在父母不在的情况下,随意进出承运殿,就吩咐人把里面的摆设都收了,重新封存起来。
“孟长史,咱们还是书房叙话吧。”
“世子请。下官这里,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世子。”
“哦?”宁王世子眼睛一亮,拉着孟长史,疾步走到东院书房,就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好消息?莫不是父王那里……”
孟长史讪讪一笑,说:“王爷那里的消息,自来都是直接送到世子这里的,下官怎么会知道?”
“也是我痴心妄想了。”宁王世子神色一黯,自嘲地苦笑了起来。
时至今日,他竟然还幻想着,父王能够看在父子的情分上收手,留他这个儿子一命。
可是,为了甘露殿上的那把椅子,宁王已经抓心挠肺地绸缪了二十年,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孟长史觑了觑世子的脸色,大着胆子说:“世子,下官斗胆说一句实话,您要是不爱听,只管责罚下官便是。”
“孟长史说笑了,你是我的肱骨,若是连你都不能说一句实话,那我这个世子,也太容不得人了。”
世子一向待下宽和,孟长史是知晓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敢说些放肆的实话。
“世子,王爷虽然只有您一个嫡子,却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呀。”
宁王世子的脸色难看无比,“我知道。”
他说:“我知道。”
第199章
“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严谨刚从太子那里告退,走到东宫的门口,就碰上了被宁王世子吓回来的傅棠。
“嗐,别提了。”他一吐气一边摆手,一脸的心有余悸,“这个宁王世子,可不简单呀。”
“哦?你也肯承认别人不简单?”严谨笑了。
傅棠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坚定地为自己正名,“什么话,我可是最谦虚的,什么时候不承认别人厉害了?”
严谨“哼”了一声,“得了吧,你哪回夸我不是为了坑我?”
“有吗?我坑过你吗?”
开玩笑,这怎么能承认呢?
傅棠迅速转移了话题,“你是不知道,我都快被宁王世子给吓死了。”
“还有人能吓住你?”严谨表示不太相信。
傅棠白了他一眼,“你去了也不会比我好多少。”
见他明显不信,傅棠冷笑着问,“他要在承运殿接待你,还口口声声说整个王府,也就这个地方配得上你。你说,你敢进去吗?”
严谨一呆,不得不老老实实认怂,“我不敢。”
所以,这宁王世子,是破罐子破摔了?
这个疑惑,太子也有。
送走了严谨之后,傅棠就进去找太子复命,一脸惭愧地把自己从进了宁王府开始,一直到离开的全过程都说了一遍。
末了,他连连请罪,“臣辜负了殿下的期望,差事没办好,还请殿下责罚。”
当时在太子书房议事的,可不止傅棠,还有受他们三个伴读引荐,投奔到太子门下的几个有识之士。
其中有一个姓柳的,是去年的新科进士,如今正在翰林院任庶吉士。
柳先生听完了傅棠的叙述,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殿下,也可能是傅侯想得太多了。”
“哦?柳大人有何见解?”
柳先生笑道:“听傅侯所言,那宁王府的长史态度十分恭敬,必然是受了宁王世子的吩咐。若是宁王世子当真破罐子破摔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被他这么一点,傅棠也反应过来了。
因着宁王的缘故,傅棠潜意识里就把宁王世子也当成了一个城府深沉的人。至于传回来的消息,说宁王世子性情敦厚什么的,傅棠根本就没信。
但看起来不可信的消息,也有很大可能是事实呀。
如果这个消息属实的话,那宁王世子今日的行为,就不是居心叵测给他下马威,而是心眼太实诚了。
这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傅棠惭愧地说:“如此说来,却是臣思虑不周了。”
而后,他郑重地朝柳先生失礼,“若非先生及时点醒,棠险些误导了殿下,棠在此谢过。”
“不敢,不敢,傅大人也是出于谨慎。至于其他的,不过是为殿下效力,当不得大人的谢。”
到底是读书人出身的,又没做几年官,纵然心里因傅棠守礼而颇有好感,却还是拉不下脸来和一个不学无术的名声在外的勋贵交好。
好好的一句话说到最后,又硬生生地和傅棠撇清了关系,也是傲娇本娇了。
也就是傅棠如今性子磨平了许多,又清楚如今的情况,他们同为太子麾下,正该齐心协力才是,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人家。
再者说,这是当着太子的面呢,他为了顾全大局吃亏,其实就是占便宜。
因而,傅棠一点都不恼,仍旧好声好气地说:“柳大人说得是,彼此都是为殿下效力,正该相互扶持才是。”
柳先生有点并好意思,犹豫了片刻,拱手还礼,“傅大人说的是。”
上首的太子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有诸位尽心辅佐,陛下也能为孤少忧心几分了。”
这话的含金量太高,众人都赶紧起身,说了些士为知己者死的表明效忠之意的话,太子又说了些勉励之言。
一时之间,君臣相得,十分的其乐融融。
傅棠一边跟着大家伙该说话说话,该行礼行礼,心里却忍不住感慨。
——这太子,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活儿!
至少,换了傅棠上去,他就自认干不了。
别的不说,就日日得昧着良心夸人这一点,傅棠就受不了。
一日两日还好,天天过这种日子,果然他还是老老实实做条咸鱼吧,咸鱼比较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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