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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早朝时分,裴琼文直直地冲入了金銮殿,越过众臣,到了庆平帝面前。

    庆平帝身侧的内侍大呼:“护驾。”

    而庆平帝却是从容不迫地看着来者道:“是琼文么?”

    裴琼文不答,死死地盯着庆平帝身上的朝服。

    紧接着,他竟是抢了前来护驾的一侍卫的佩剑,电光火石间,五名侍卫喉间生出一线血色,下一息,五名侍卫全数倒地不起,喉间淌血不止。

    然后,裴琼文踏着尸身,逼近了庆平帝。

    再然后,他伸手取下庆平帝的冕旒,戴于自己头上,又抓住了庆平帝的衣襟,欲要将朝服穿于自己身上。

    庆平帝不会功夫,以免伤了性命,任由裴琼文将自己身上的朝服剥了下来。

    裴琼文得意地放下剑,穿上朝服,坐于御座之上,口中嘟嘟囔囔着道:“众卿还不快些拜见朕。”

    见御座之下的诸臣无一下跪,他不满地道:“将这些不敬于朕的逆臣拖出去,一律杖毙。”

    但是无人听从他的命令。

    他逡巡着诸臣,恋恋不舍地下了御座,一剑向着立于最前头的林丞相挥去。

    他这一剑尚未斩去林丞相的头颅,他的身体却被迫瘫软了。

    庆平帝抽出剑,居高临下地瞧着裴琼文道:“琼文,你疯得太厉害了,你可知自己所为乃是犯上作乱?”

    裴琼文吐出了一口血来,连自己将要毙命都不知晓,只是喃喃地道:“你们胆敢不敬于朕,朕要将你们杀了,都杀了,一个不留。”

    此时,严皇后方才匆匆赶到,她看见裴琼文头戴冕旒,身穿朝服,听见裴琼文满口尽是大逆不道的胡言乱语,一手抱住了气息奄奄的裴琼文,向着庆平帝跪下身去,乞求道:“陛下,琼文是被毒坏了脑子,才会如此,陛下,求你救救琼文。”

    庆平帝正在气头上:“救什么救,你生下这样一逆子,不好生反省,还有脸求朕救这逆子!”

    紧随而来的裴环容亦跪下了身去:“父皇,救救哥哥吧。”

    庆平帝当着朝臣的面被裴琼文摘下了冕旒,剥下了朝服,这口气一时半刻如何咽得下?

    反正他不止裴琼文一子,死了便死了,且这逆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纵使救回来了亦是废物。

    他懒得再多看裴琼文一眼,扬声道:“拖出去。”

    裴环容慌忙抱住了庆平帝的双足:“父皇,救救哥哥,别让哥哥死。”

    庆平帝却是不容反对地道:“拖出去!”

    “父皇,父皇,救救哥哥……”在裴环容的哀求声中,裴琼文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临终前,裴琼文流下了泪来,朝着严皇后唤了一声:“母后。”

    严皇后双目垂泪,紧紧地抱住了裴琼文的尸体,不容许侍卫将其拖出去。

    庆平帝不耐烦了,索性让侍卫将严皇后一并拖了出去。

    御座上下覆满了血痕,庆平帝觉得恶心,命内侍将血痕擦干净了,才继续上朝。

    经此一事,朝臣们皆是噤若寒蝉,生怕触怒了尚未消气的庆平帝。

    由于庆平帝不准裴琼文葬于皇陵,严皇后只得将裴琼文葬在了严家祖坟。

    直到裴琼文的头七都过了,裴琼文中毒一案还是未能水落石出。

    又两日,裴玉质与素和熙终于不用再被禁足了。

    第15章 腺体有损的和亲太子(十四)

    裴玉质已痊愈了,一早便换上了朝服。

    他堪堪打开殿门,方要去上早朝,竟是被严皇后挡住了去路。

    严皇后鬓间多了几缕扎眼的白发,衣着素淡,未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裴玉质心知严皇后恐要对他发难,面上恭敬地道:“儿臣见过母后。”

    严皇后嗤笑道:“区区一妓子之子,有何资格唤本宫为‘母后’?平白辱没了本宫。”

    裴玉质当然明白严皇后不喜自己,毕竟严皇后对于皇位势在必得,而他却是严皇后的俩子一女夺得皇位的阻碍。

    尽管他出身不好,诚如严皇后所言,他的生母乃是区区一妓子,但他终归是父皇的长子,父皇本身亦是皇祖父的长子。

    且本朝曾有妓子之子登上皇位的先例,虽然仅有一例。

    但严皇后素来一副母仪天下的做派,为何今日却是失了仪态?又是为何憔悴至此?

    十日前,他瞧见裴琼文浑身溃烂,状若癫狂,难不成裴琼文又出了何事?

    当时的裴琼文应是身中剧/毒的缘故,才会变成那副惨状,难不成裴琼文的病况恶化了?

    严皇后逼上前来,瞪着裴玉质道:“究竟是否你对琼文下了毒?”

    裴玉质否认道:“并非儿臣对二皇弟下了毒。儿臣虽非母后所出,与二皇弟不同,但二皇弟终究是儿臣的皇弟,儿臣怎会对二皇弟下毒?母后切莫误会儿臣。”

    严皇后质问道:“那日,琼文探望过你后,便来了本宫宫中,向本宫请安,与本宫闲谈了几句后,他便毒发了,若不是你对琼文下了毒,又是何人?”

    裴玉质反问道:“那日,儿臣重伤未愈,琼文却是完好无损,儿臣从未学过下毒之术,儿臣如若对琼文下了毒,琼文为何毫无所觉?”

    裴玉质所言不无道理,严皇后按了按太阳穴,默然不言。

    裴玉质关切地道:“琼文如何了?可好些了?”

    “琼文可好些了?”严皇后霎时怒气冲天,扬起手来,手掌直直地向着裴玉质的左颊落下。

    裴玉质未及闪避,严皇后的右手手腕子已被一人扣住了。

    他侧首一瞧,果然是素和熙。

    素和熙恭声道:“母后息怒。”

    严皇后欲要将自己的手腕子从素和熙掌中抽出来,却不得,遂冷笑道:“好你个素和熙,竟然胆敢以下犯上!”

    “儿臣失礼了,望母后见谅。”素和熙不知自己被逼奉旨和亲一事是否与严皇后有干系,无论如何,于他而言,这吟月宫中谁人都不无辜,包括裴玉质。

    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只得松开了严皇后的右手手腕子。

    严皇后出嫁前乃是名门闺秀,言行举止从无差错;出嫁后,亦被称为贤后,对后宫治理有方。

    须臾,她便冷静了下来:“琼文已过世了。”

    难怪严皇后憔悴至此。

    裴玉质面露惊色:“琼文是何时过世的?”

    严皇后答道:“十日前,琼文冲入金銮殿,抢了陛下的冕旒与朝服,坐了陛下的御座,又要杀林丞相,被陛下一剑赐死了。”

    裴玉质垂目道:“节哀。”

    却原来早在十日前,裴琼文便已被父皇赐死了。

    裴琼文到底是父皇的亲生子,且是嫡子,父皇为何忍心将裴琼文赐死?

    可裴琼文成了那副模样,恐怕无法康复如初了吧?

    于父皇而言,代表着皇权的冕旒、朝服、御座较裴琼文紧要许多。

    纵然裴琼文是被毒坏了脑子,才做出那等谋逆之事的,但父皇亦没有原谅裴琼文。

    严皇后威胁道:“若是被本宫查出果真是你们俩人对琼文下了毒,本宫必定将你们俩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裴玉质将严皇后引入了白玉宫,屏退左右,方才低声道:“母后,儿臣区区一地坤,且生母出身于烟花之地,儿臣就算对二皇弟下了毒,亦坐不上太子之位,即便侥幸坐上了太子之位,亦坐不稳,那么儿臣为何要对二皇弟下毒?有何意义?儿臣若要坐稳太子之位,必须害死除地坤之外的皇弟、皇妹,未免太过困难了。下毒者若非为了私仇,报复二皇弟,便只能是为了皇位。若是为了皇位,皇弟、皇妹们须得多加小心。”

    关于其他的皇子、皇女,据闻陛下已加强了守卫,严皇后信不过裴玉质,自然不会向裴玉质透露此事。

    裴玉质猜测道:“许真凶对二皇弟所下的毒/药乃是慢性毒/药,偏巧在二皇弟向母后请安之时发作了。母后可知那毒/药究竟是什么毒/药?儿臣认为可从毒/药着手,细细调查一番。”

    “那毒/药甚为罕见,起初是浑身不适,接着是身上长满黑斑,而后是黑斑溃烂。”爱子受苦的情状历历在目,严皇后蹙眉道,“太医署众多太医无一人知晓那毒/药究竟是什么毒/药,太医根据琼文的症状,为琼文开了不少药,皆药石罔效。”

    裴玉质请求道:“儿臣若能查出真凶,母后可否答应儿臣一件事?”

    严皇后甚想知晓真凶到底是何人,但她并非傻子,不会贸然答应裴玉质的条件,启唇道:“你且说说要本宫答应你何事?”

    裴玉质不假思索地道:“请父皇收回成命,让子熙不必再穿女装了。”

    一听裴玉质提及自己狠心的丈夫,严皇后满腹怨气,不过她并未表露出来,而是道:“本宫并无把握能请陛下收回成命,但本宫可答应你,若你能查明真凶,本宫会向陛下求情。”

    “多谢母后,有母后这句话,儿臣便放心了。”父皇与母后算不得恩爱夫妇,可母后出身于严家,母后所言对于父皇自是有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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