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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层层叠叠的白骨得来的和谈终是开始了。
素和熙孤身一人,坐于父皇面前,望着父皇道:“本宫和谈的条件有三,其一,本宫会率军退出云麓,但父皇须得保证子子孙孙皆不会主动侵犯吟月;其二,两国通商,互利互惠,至于具体的通商条约可押后再细谈;其三,万一陛下——裴玉质有难,望父皇出兵救援。”
父皇疑惑地道:“你究竟有何谋划?”
素和熙平静地道:“本宫并没有什么谋划,本宫不过是想让两国和平相处罢了。”
父皇又问道:“裴玉质万一有难,你自己救便是了,何必要朕出兵救援?”
素和熙但笑不语,片晌,补充道:“庆平帝所定下的和谈条约作废,被吟月侵吞的土地将尽数归还于云麓,云麓亦不必再向吟月上供。”
父皇这时候才发现素和熙瘦了许多,且面色苍白。
“熙儿。”他唤了一声,“你可是受伤了?”
素和熙含笑道:“对,本宫受伤了,伤了腺体,成了无用的废人,再也不是父皇引以为傲的儿子了。”
“朕……”父皇为难地道,“朕实在是没法子,才会逼你和亲。”
“本宫甚是感谢父皇逼本宫和亲,不然,本宫此生怕是无法遇见心悦之人了。”素和熙目中柔情似水,“本宫心悦于玉质。”
父皇叹了口气:“美色误人。”
素和熙摇首道:“并非美色误人,而是本宫想被美色误,父皇理当明白,当父皇认定本宫乃是废人,将本宫视为弃子,决定答应庆平帝让本宫和亲的那一日起,本宫与父皇便不是一条心了。”
父皇低首致歉:“对不住。”
“没什么对不住的,没有父皇的逼迫,本宫如何能与那般好的玉质成亲?”素和熙知晓父皇平生从未向任何人致过歉,须臾,他收起柔情,面色肃然,“父皇,你可答应本宫的条件?”
父皇确认道:“你当真只有这三个条件?”
素和熙颔首道:“对,本宫当真只有这三个条件。”
父皇发问道:“万一裴玉质有难,你不怕朕非但不出兵救援裴玉质,反而趁机占领了吟月么?”
素和熙微微一笑:“本宫想相信父皇一回。”
这仅仅是他的说辞而已,对他起了杀心的父皇如何信得过?他只是放心不下裴玉质,想为裴玉质多做打算而已。
待和约定下,即便父皇毁约,作为一国之君,至少不会要了裴玉质的性命吧?
父皇思忖良晌,道:“朕答应你的条件。”
素和熙站起身来,朝着父皇道:“本宫这便退兵。”
话音落地,他并未再看父皇一眼。
这一回,他离开云都,便再也不会回来了,亦再也不会见到父皇了。
他将要回到裴玉质身边去了。
然后,他便要离开裴玉质了。
一日又一日,他变得愈发消瘦。
一十三日后,他终于又回到了裴玉质所在的京城。
第35章 腺体有损的和亲太子(三十四)
裴玉质一映入素和熙眼中, 素和熙当即产生了恍若隔世之感。
他下了马,行至裴玉质面前,作揖道:“臣妾见过陛下。”
“子熙。”裴玉质在众目睽睽中一把抱住了素和熙, 含着哭腔道, “子熙,你终于回来了。”
素和熙轻抚着裴玉质的背脊道:“臣妾回来了。”
俩人已分别了三月有余, 裴玉质吸了吸鼻子,凝视着素和熙, 埋怨道:“子熙为何不回信予朕?”
莫要说是回信了, 连裴玉质的书信, 素和熙都有大半未看。
“对不住。”素和熙推了一下裴玉质,“大庭广众之下,陛下还是快些上马车去吧。”
裴玉质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素和熙的怀抱, 低垂着眉眼道:“子熙不对朕说些什么?”
素和熙不明所以:“陛下想听什么?”
裴玉质不答反问:“子熙受伤了么?面色为何这般苍白?身体又为何这般消瘦?”
素和熙颔首道:“沙场之上,受伤乃是家常便饭,陛下不必在意。”
裴玉质叹了口气, 打算待素和熙回了宫后,再命太医好生为素和熙医治。
而后, 他上了马车,掀开马车帘子, 目不转睛地望住了素和熙。
素和熙则上了马, 手握缰绳, 目视前方。
裴玉质直觉得眼前的素和熙与三月前的素和熙有所不同, 素和熙待他冷淡了些,但温柔依旧。
难不成在这三月余间,素和熙遇见了心悦的地坤?
素和熙仅仅对他表达过独占欲,却从未说过心悦于他。
素和熙莫非无心于他?
毕竟素和熙是迫不得已才嫁予他的。
不然, 为何他大胆地在书信中向素和熙吐露了心迹,素和熙却无动于衷?
本来,他是想等素和熙凯旋,再向素和熙表白的,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自从寄出那封书信起,他每时每刻都期盼着素和熙的回信。
但那封书信却是石沉大海了,若不是他时而会收到素和熙的战报,他定会以为素和熙失踪了。
思及此,他咬了咬唇瓣,满心忐忑。
不久后,马车进了城,又不久,马车于宫门前停下了。
裴玉质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命与他一同迎接素和熙的朝臣先行去凯旋宴,继而疾步到了素和熙跟前,并牵了素和熙的手。
素和熙利落地抽出手来,对裴玉质道:“陛下,臣妾尚有事要办,陛下在勤政殿等臣妾可好?”
“嗯。”裴玉质乖巧地颔了颔首。
素和熙目送裴玉质离开,紧接着,径直去了严太后所在的永安宫。
严太后自然知晓素和熙今日回宫,见得素和熙,笑道:“皇后殿下不与陛下互诉相思,来哀家这儿做什么?”
素和熙不由分说地抬掌拍于严太后心口。
严太后跌倒于地,喉间腥甜,连连吐出血来,怒目而视:“素和熙,你要杀哀家不成?”
素和熙面无表情地道:“这三月间,你命人行刺玉质一十四回,行刺本宫二十一回,本宫留不得你。”
言罢,他祭出剑来,利落地贯穿了严太后的心口。
正在里间的裴瑾嘉听得动静,急急地走了出来,赫然见得母后的惨状,惊愕地道:“素和熙,你居然胆敢……”
素和熙打断道:“本宫必须为玉质绝了后患。”
话音未及落地,他已抽出了剑来,剑光如雪,裴瑾嘉不及反抗,已被他削去了头颅。
裴瑾嘉的头颅落地的同时,他猝然吐出了血来。
诚如他所言,沙场之上,受伤乃是家常便饭,但他未曾命随军的大夫疗伤,而是任凭伤势恶化,现下他一身的外伤早已溃烂,内伤更是已蔓延至五脏六腑。
不过能支撑到见裴玉质最后一面,他已知足了。
他瞥了眼两具尸身,随即抹去唇边的猩红,手一松,弃剑而去。
尚未抵达勤政殿,他已远远地瞧见了裴玉质。
裴玉质欢呼雀跃,直直地冲入了素和熙怀中。
岂料,素和熙的身体晃了晃,竟然摔倒了,他亦连带着摔倒了。
素和熙生怕摔疼了裴玉质,本能地用身体护住了裴玉质,须臾,端详着裴玉质,一字一顿地道:“玉质,孤并非健全的天乾,与你并不相配,非但散发不了信香,无法与你信香交融,亦不能教你怀上身孕,待孤死……”
裴玉质未料到自己竟是乐极生悲,扬声道:“传太医!”
“不必传太医,太医无用。”素和熙接着道,“待孤死后,玉质另择合意的天乾封作皇后吧,望玉质与继后举案齐眉,儿女绕膝。”
“朕不要继后,子熙不许死!”裴玉质眼泪婆娑,几乎看不清素和熙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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