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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手段可真不高明,好多小孩儿几岁时就不用了。
容越微微一笑,歪着头睨他,笑容显出几分邪气来,说得漫不经心:“陛下不可,得把药喝了才能睡。”
可恶啊!就你话多!就你记性好!
阮宛咬牙:“我不想喝。”
“不行。”容越这两字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冷冷淡淡地压下来,不近人情得让他差点红了眼睛——上一个容越才不会这样对他。
他咳了几声,又喘了两口气,才忿忿道:“老夫人这么和善的一个人,怎会养出你这个样子的人来,瘆得很……”
谁知话还没说完,身上就径直压过来一个黑影。
容越俯身撑在他上方,将他整个人遮得密不透风,垂眸瞧着小皇帝眼尾的诱人红晕,嗓音低哑:“陛下想知道我是怎么养出这个性子的?”
“我……我不……”阮宛大气不敢出,手掌绵软地撑在上方的胸膛上,眼睛这下是怕得彻底红了。
这个容越虽然与上一个一模一样,可看着似乎有点儿精神病的样子,简直吓死个人!
果不其然,这个精神病下一秒就开始恐吓他了:“陛下上过战场吗?杀过人吗?看过万人坑吗?臣就是在这些情况下被养出来的哦……陛下怎么这幅表情,怕了?”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晚上好呀~看到还有朋友在问受对原主有没有感觉的,之前就说过了哈,没有原主,这些世界原来也不存在,以后会仔细解释哒~
第19章 陛下万安(四)
“嗯?陛下怕了吗?”容越又问了一声。
废话!
能不怕吗?
但阮宛是个彻头彻尾的现代人,对于这类并不具体的尸山血海描述,顶多联想到电视剧里经过美化后的画面,不至于惊悚到哪里去。
实际上他更怕的,是此时此刻身上这个人,这个近在咫尺、随时就能一只手捏碎他的精神病。
但这种害怕中又夹杂着一丝委屈,这个人分明只有模样跟容越一模一样,其他个性和语气都不同,但全天下长得一样的人又能有多少呢?至少阮宛从出生到现在,只遇到过这一个,他没法真的完完全全把他们区分开来对待。
特别是眼眶红了之后,那种酸涩的味道只会愈演愈烈,他想也没想地就软声讨饶:“容越,你起开,我难受……”
声音又轻又弱,带着几分黏糊甜腻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可情绪又是显而易见的低落消沉,眼中还氤氲着朦朦水汽。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说“朕”,而是自称“我”。
我难受。
这就像一种示弱,却是在不经意间的示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但更令人心痒。
容越眼眸微闪,心底深处猝不及防地像是被揪了一把,又软又酸,还延迟着蔓延上丝丝缕缕的疼痛。
撑在阮宛耳根旁的手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他蓦地收回手,站起身,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快要掐进掌心里。
那双桃色缤纷的眼睛还在盯着他,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纯真惧意,像他在野外见过的某种初生小动物,一受惊便会仓惶逃开,但逃不远,往往没跑几步就会落进猎户的陷阱里。
容越莫名地心慌意乱,逃也似的扭过头去避开,飞快走了两步,冲着屏风外一众奴才婢女大动肝火:“煎的药呢?还不端来,是准备留到中午当饭吃吗?”
发完火之后又忽然听见身后微弱的喘息呻吟,脸色一变,转身回到床边,目光复杂地垂下去:“还在难受?哪儿不舒服?”
“心口……疼……”
阮宛眼底这会儿真的蓄起了一汪泪,心悸引发的细密疼痛虽说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剧烈,但总是缠缠绵绵,经久不散。
此刻躺在这张床上,面对着这个陌生却熟悉的人,他心里荒唐地诞生出一种自己孤立无援却又不该孤立无援的感觉。
他一向想得简单,这种稍微复杂的情感一旦滋生出来,那些无法理清的挫败感就会让他愈发焦躁不安,伴随着心脏隐痛,脆弱的精神便开始绷不住了,仰躺在床榻,滚烫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进鬓发间,像一樽碎掉的琉璃小人儿。
“哭什么,你把药倒我身上的那股劲儿呢?”容越按捺着心头被勾起的戾气,伸手的动作放得轻了又轻,将人揽着捞进怀里,帮他按着心口。
捂了这么久,身体还是冰冰凉凉的,没什么热气,就这种体质,心疾能好才怪。
“明明是你自己拿不稳……你好小气,都这么久了,还记得……”阮宛抽泣地颤了一下,环着他身体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些。
摄政王身强体健,幼时在野外行军又常喝兽血,体温比常人要高,这会儿窝在他怀里,竟比夜间在宫中烧着炭盆、抱着汤婆子要暖和舒服许多。
“行,那本王待会儿拿稳点,你一滴都别想洒。”
听听,之前还自称“微臣”,现在就“本王”了!
阮宛流着泪翻了个白眼,念在这个怀抱还不赖的份儿上,决定不跟他计较。
“别哭了,你本就有心疾,当心哭得背过气去。”
抬起来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笨拙地在阮宛的脸上抹了一把。
指腹触及到的肌肤柔白丝滑,连上好的丝缎也不及他的万一,被茧子摩擦到,瞬间便红了一点,像擦了馥郁甜美的胭脂,配上水润的泪痕,显得可怜巴巴,勾人得紧,让人想再欺负得凶一点,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鲜明的印记。
容越实在没忍住,下手捏了捏他脸上的肉。
好软好嫩。
“你干嘛……”阮宛痛呼,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扭头往后缩想要避开,可身后正好又是容越的胸膛,磨蹭了两下,脸颊软塌塌地贴着他肩头下面一点点的位置,身子一颤一颤的,语气又娇又软,“都说了我疼,你就不能轻点吗……”
妈的!容越咬牙,心神差地没守住。
这小皇帝怎么回事?
他绝不会认为这个小东西在刻意勾引他,容越不是养在深闺的小少爷,自小就在外摸爬滚打,不只在战场,连各路官场、外邦、江湖之事都经手过不少,阅人无数,也见过许多在他面前耍小心思的男女,自觉无人能逃得过他的眼力。
他知道,这个小皇帝不是有心机城府的人。
特别是现在,他的身体被折磨得虚软无力,所有的行为都是自然而然的、无意识的,连他最讨厌的摄政王也在不自觉间成了他选择的避风港。
他收起一身并不尖锐的刺,在容越面前露出了软白的小肚皮,撒娇打滚,天真得要命。
又勾人得要命。
容越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人还有这样的一面,简直……让他不想放手。
“你不哭我就不擦了。”他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音竟然沙哑了许多。
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容越不耐烦地又朝外喊了一声:“药还没来吗?”
“来了来了……将军恕罪……”徐应亲自捧着小碗跑过来。
阮宛抬眼,一看那碗中黑绿黑绿的汤汁,就一阵反胃,还没完全止住的眼泪又淌了出来,死命往容越怀里钻:“我不喝……”
但心脏的抽痛却由不得他,疼得他立刻倒吸一股凉气,身子软下来,脸色也更是煞白。
容越沉了脸,接过碗,扬了扬下巴冷声道:“都下去。”
“是。”
待到下人们都退下之后,他试了汤药的热度,温的,正好能入口,再过会儿就凉了,便不顾阮宛的反抗,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将药汁强势地给他灌了进去。
“唔——!”
军中时常有重伤的将士,即使昏迷着也紧绷身体,嘴巴都撬不开,喂药艰难,容越经历多了,便学会了这套手法,干净利落,让人挣扎无门,连一滴药也不会浪费。
更何况是阮宛这种力气还不到他十分之一的小家伙。
可喂完之后,这小家伙的反应却比任何人都大,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声嘶力竭,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泪珠子一颗颗地掉,软在他怀里,不停地打颤。
容越不敢放手,搂紧了人,心情却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咳嗽越来越差,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阴翳得可怕,不断给阮宛顺气,直至那咳嗽声渐渐弱下来。
“没事了,喝了药就不会疼了。”
他的安慰对于阮宛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完全起反作用。
阮宛气得不行,被捏的地方隐隐作痛,精神都已经被折磨得不清醒了,抽泣着低喃:“你怎么这么凶?他才不会这样对我……”
容越顿时阴沉了脸色。
“他”是谁?
都虚弱得这么迷糊了,居然还能想着别人?
容越一时间分辨不出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滋味儿,一颗心像是落进水里被熬煮着,想要发作,又不知道该朝着什么方向发作。
他眯起眼睛,下定决心要查一查小皇帝身边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但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他就又觉得怔然——他并没有要夺位的打算,那这种调查又是为了什么?
容越垂眸瞧着脆弱得一捏就死的小人儿,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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