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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中暖香浮动,寝殿里安安静静的,容越一口一口地喂他,但阮宛是真的因为眩晕而有点反胃,喝得很慢,咽得艰难,软凉的手指搭在容越握勺的手腕上,不说话,偶尔轻轻捏一下,容越就知道应该停一会儿,等他缓一缓。
看着面前乖顺的小人儿,黑发柔柔地垂在瓷白的颈侧,对比出极强的冲击感,容越轻声开口:“天色已晚,今日陛下就别费心翻牌子了,微臣来给陛下暖床。”
“……翻牌咳!咳咳咳——!”
阮宛心里一阵惊悚,捂着嘴呛得直咳,咳出水汽的眼睛泪眼朦胧地瞪过去,被瞪的人只觉得那道目光像带着火星子,在他的小腹燃起一团热烈的火焰,挑衅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定力。
容越移开眼,淡定地说:“微臣以前喝过不少兽血,体热,不受蛇虫那等阴寒的玩意儿喜欢,一般的小蛇感觉到微臣的存在,都会退走,陛下尽可安睡。”
阮宛顿时噎住,这人算是捏住了他的命门,一想起蜿蜒盘旋的蛇,他就一阵胆寒,忍不住向身边的人靠近了些,闭嘴不说话了。
——想暖床就让他暖吧!反正我就是个主角的垫脚石,就算他心里有什么阴谋诡计要实施,那我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什么好阻止的,这就是命!
“行,准了。”阮宛愤恨地哼了一声。
被伺候着吃了点东西,喝了苦哈哈的药,药效上来后,又觉得困倦不已了。
阮宛迷迷糊糊地躺在狐绒褥子里,身边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比前几日又空又冷的感觉好多了。
他下意识地往热源慢慢挪,虚冷的身体贴到暖烘烘的地方后,就软软地贴过去,脸也靠上去蹭了蹭,舒服地喟叹一声。
昏沉中隐隐约约听到一个低沉的叹息,他的手脚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紧紧禁锢住,身体像是落进了被太阳晒过的鹅绒被里,浓厚的安全感包裹着他,仿佛回到了在血族古堡里的那些日子。
阮宛在睡梦中发出低喃的呓语:“……你回来了,别走……”
嗓音细细软软,却像一声惊雷落在心里,暖床的“妃子”眼中柔和的目光霎时间变得阴鸷,手臂骤地收紧。
作者有话说:
这章如果有小标题,就是“暖床的妃子”~
第25章 陛下万安(十)
不知道睡了多久,阮宛被一阵勒紧的窒息感给折磨醒,一睁眼,面前是满目的昏暗烛光,他的身体就像被死死钉在了床榻之上,一分一毫也动弹不得。
“唔——!”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可那股勒力却像沼泽里的淤泥一样,变得更加紧实,还带着滑腻的触感。
勒着他的东西在动。
阮宛惊恐地睁大眼睛,呆滞地垂眸,看见一条粗壮的蟒蛇正缠在他的身子上,从他的脖子,到胸腹,到大腿、小腿,整具雪白的肢体都被黑色的蛇身裹缠住。
他就像一块被霸占的食物,在等待着被吞噬殆尽。
无力地张着嘴呜咽,却发现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滑进细软的鬓发间,无限的恐惧在心中扩散。
这儿是皇宫,怎么会有蟒蛇在这里?有没有人?谁来救救他?
额间很快就有汗液渗出,心脏在一阵狂跳之后慢慢弱下来,他渐渐开始耳鸣,却在这时候听见有什么声音若隐若现地在脑海中飘荡。
无力地闭上眼睛后,身体上突然传来一阵大力,与蟒蛇互相抗衡着在拉扯他,与此同时,那道声音也没有停止,一直在他耳边喊着什么,似乎是喊着他的名字。
窒息感越来越严重,阮宛感觉身体都要被撕碎了,哀切地呻吟一声,那股与蟒蛇抗衡的力量骤然加大,将他整个人从蛇身的桎梏中猛地拖了出来。
他蓦地睁开眼,目光涣散,脸色惨白如纸,微张着嘴剧烈地喘息。
“陛下!陛下醒了!”
这分明是小路子惊喜的声音,为何他刚才不在?
“做噩梦了?”
阮宛怔怔地看过去:“容越,你也在……”
原来他刚刚是在做噩梦?
一场梦耗尽了他的体力,此时竟一丝力气也提不上来,浑身瘫软着,还出了一身汗,泡在被褥里,像是个溺水被救起的人。
小路子看他终于清醒,大大地松了口气,在一旁絮絮叨叨:“真是吓死奴才了,方才怎么唤陛下都不醒,还是摄政王大人情急之下叫了陛下的名讳,陛下才醒的,陛下喝点水吧……”
“等他先缓缓。”容越挥手让他把水放下,“去拿两块帕子来,一块浸热水。”
“诶!奴才这就去!”
怀里的人此刻心跳紊乱,浑身汗湿,黑发沾在苍白的侧脸上,即使透着显而易见的病态,却似乎更有一种别样的凄然漂亮,在琉璃盏的微光下,仿佛从暗夜里来的鬼魅,美得让人心惊肉跳。
容越是半夜被热醒的,小皇帝畏寒,即便现在已是春天,寝殿内晚间依旧燃了炭盆,容越自然是觉得热,睡梦中却下意识地不愿意松开怀里的人。
直到醒了之后,才发觉阮宛的状态不太对,似乎被什么梦魇住了,浑身又湿又软,口中呜咽声不断,孱弱得紧。
他一瞬间有些后悔,怪自己没思虑周全,只顾着这人会不会冷,就抱得紧了,却忽略了对方有心疾,比那琉璃瓶子还难供养,若是不小心压迫到了心口,身体必定会不适的。
小路子送来帕子和干净的寝衣,容越目光微暗,却不多耽误,免得风寒再入侵。
他将阮宛汗湿的衣衫褪下,仔细将那具瓷白嫩滑的身子擦拭一遍,再换上新的寝衣。
期间小皇帝一直没有精神,安静柔软地任他摆弄,乖得像个瓷娃娃。
容越给他喂了太医院新配制的护心丹,又喂了温水,才扶着他躺下,看着他怔愣着的纯净眼眸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空茫,低声安慰:“没事了,只是个梦而已。”
“我梦到了蛇。”
“……是不是不习惯我躺在你旁边?那我就守在屏风外,不进来,你别难受,也别怕,宫里不会有蛇的,我保证。”
阮宛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抬眼看着容越起身,眉心微蹙,伸手虚软地勾住对方的衣角:“不准走。”
他的声音没什么力气,手也没什么力气,都是细细软软的,威慑力等于零。
但听见那三个字后,容越就是怎么都迈不动步子了,心里经历金戈铁马尸山血海打磨的最坚硬的那一块地方,此时似乎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刀枪不入的人突然间有了软肋,冷硬的心开始止不住地疼起来。
“我不走,”他说,“你要我呆在这里吗?在你的旁边?”
“嗯……”阮宛看着他重新躺下来,懒倦的身体让精神也极度脆弱,脑子像是转不过弯来,怔愣缓慢地眨眨眼:“我听小路子刚刚说,你唤过我的名讳?”
自从进到这个世界,他几乎就没听到过什么人叫他的名字了,还有些怀念。
“嗯,”容越侧着身,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浓烈复杂的情绪,吐字清晰,“阮宛,是这样叫的,陛下要治我的罪吗?”
“不,”阮宛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叫醒我。”
因为那个梦实在太可怕了,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在里面多呆。
“而且那个名字……也很久没人叫过了,偶尔听一次,我挺高兴的……”经历一场激烈的噩梦,他体力不支,此时又觉得有些困倦了,慢慢阖上眼。
容越动了动手指,将小皇帝侧脸的碎发撩到耳后,看着他轻颤的睫羽,低声问:“还有谁叫过你这个名字?他……叫过吗?”
容越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突兀地问出那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就好像那个身份未知的人已经成了自己心头的一根刺,无法忽略,而阮宛困得迷糊,更是没意识到这人在问什么,只呢喃地“嗯”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身旁的摄政王在片刻的失神后,猛然攥紧了拳头,眼底浮起浓重的阴霾和化不开的哀伤。
……
翌日,容越飞鸽传书给了常年游走在边境的旧识——医仙的传人九姑娘,并且派出府中暗卫,去探查这些年的宫中隐秘,特别是与小皇帝有关的。
与此同时,另一位戍守边关的将军,正班师回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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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陛下万安(十一)
容越在宫中呆了十日,便也暖了十日的床。
自将军府小公子因顽劣冲撞了圣上,而被打入天牢一事渐渐传开之后,朝中与民间渐渐地流言纷纷。
那日虽说知晓内情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毕竟出宫这事并没有刻意隐瞒,陛下好好地去了趟将军府,回宫后就立马宣了御医,而将军府小公子也在同一天有了牢狱之灾,听说老夫人还气晕了过去,任谁都会联想些什么。
这几日流言愈演愈烈,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说法越来越难听,什么“昏君”、“凶残”等词汇都加之在阮宛的身上。
那些攻击皇帝的舆论虽然大多是被煽动起来的,但也确实因为小皇帝登基后的政绩不佳,几次饥荒旱灾水灾下来救济效果不好,民间对他早有微词。
这次恰巧对上功名显赫的摄政王,还降罪于人家府里的一个小少年,大家的情绪都被激起来了,才逐渐闹大。
阮宛处理这事倒也简单,他本就不是来建功立业长远发展的,用不着多么谨小慎微、绞尽脑汁地去讨好,也不用在意民众的情绪,反正他们越反,对他的任务就越有利。
他随手就拨了几队兵马进驻到城中府衙里去,让官兵肆无忌惮地全城抓人,稍有风吹草动就将人逮进衙门或是大理寺,大张旗鼓赏些板子,暴力镇压,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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