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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那小厮为了避嫌,去了走廊尽头,李勋也不好大声呼喝,只得掩了门,过去吩咐。
音音瞧见他出了门,勉力爬起来,跌跌撞撞便往外跑。
李勋嘱咐完,一回头,便发现那抹娇柔的身影正踉跄着往廊外跑,他顿时反应过来,这是被骗了。
一时那些许怜惜也散了,倒是觉得看她挣扎求饶也蛮有趣味,不由大步走近,冷眼看她:“怎得,音音还想跑?只这后院已被爷打理了,旁人也进不来,你倒是能往哪里去?”
音音猛然转头,眼里的妥协温顺换了坚毅的决绝,看的李勋愣了一瞬。
外面的雨益发大了,云团扯絮一般,暗沉的紧。
在这唰唰雨声中,忽而有踏踏的脚步声,朝后院而来。
风雨中那一把赤红罗伞,分外醒目。
李勋手里的瓷瓶哐当坠地,这赤红罗伞,按照品级,当今也只有一人能用了。辅国公-江陈,现任摄政首辅。
他心里发慌,可转而一想,此人亦正亦邪,也是踏着白骨走上来的,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血污,手段之狠辣,令人闻之生畏。如今身为摄政首辅,亦是忠奸并用,迅速让新朝保持住了微妙的平衡,向来不管臣属私事。想至此,他微微放下些心来。
“大人.”
音音也瞧见了那身影,又瞧出李勋一副畏惧姿态,也猜这人定是来头不凡,便急急出声呼喊。
可因着中了媚药,这声音娇娇颤颤,倒似在招惹那人,让她倍觉羞耻,下意识咬住了唇,踉跄着朝那雨幕中的身影奔去。
只身子一动,却被李勋攥住了腕子,脚下一顿,摔在了廊下。
“见过大人,家里侍妾同臣置气呢,捞了您的清净,真是罪该万死”
陈勋点头哈腰,说的异常诚恳。
那伞下挺拔的身影并未有一刻停顿,只当未闻,连一个眼神也未施予。
身后撑伞的于劲瞧了一眼廊下,也未言语,这种事,他们主子向来懒怠瞧一眼的,只可惜了那姑娘。
“嘶.”李勋正专注的瞧那雨中人的反应,见他并不发话,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冷不防手上一痛,却被那姑娘挣脱了去。
他有些讶然,这春风一度厉害的很,寻常姑娘用了,早软成了一滩泥,哼哼唧唧往他身上蹭了,这沈音音倒是个能撑的。
音音腿脚发软,一点也用不上力,她下唇咬出了血,踉跄几步,跌在污泥中,抬起脸看近在咫尺的那人,勉力克制住溢出口的颤音:“大人,民女非是他的姬妾,本是来上香的,还请.还请大人伸一把援手。”
江陈因着污水溅到了脚边,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可听见那声音后,猛然顿住,微微眯了眯眼。
伞盖往后撤了撤,露出男子轮廓利落的脸,高鼻薄唇,凤目细长,目光刀锋一般,落在女子身上,待看清那张柔媚的脸后,背在身后的手顷刻握紧了。
又来了,那浑身冰冷的窒息感,让他头痛欲裂,后背冒出冷汗来。
音音身子发颤,冰凉的雨水落下来,总算让她些微好受了些。看到那双云纹鹿皮靴停了下来,心中一喜,急急抬起了头,却在触到那目光后,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那漆黑眸中目光幽深,像是一匹充满野性的饿狼,立时要将她吞进腹中。
她定了定神,再去看,却见那目光已隐了去,面前这人换上了淡漠矜贵的神色。
他脚尖朝她转了转,轻勾了唇角,问:“你可认得我?”
看这人衣着用度,当是个大员,可如今新朝刚立,朝中已是换了一批,她并不认得这新贵。
那人瞧她困惑神色,垂下头,轻轻嗤笑了声。
自然,她自然不记得他,当年高高在上的小姑娘,怎会记得一个卑贱之人。
他瞧着她衣衫浸湿,明明一身污泥,却依旧像是污泥里的清荷,挺秀而干净,虽中了媚药,可那双眼,便是透出来的□□都是纯净的味道,丝毫不媚俗。
是了,还是一如当年,她站在雪地里,比那雪花还要纯白几分,纯白的让人想要弄脏她!
第2章 人留下
“大人,贱妾冒犯了,冒犯了,您多海涵。我这便带她走。”
李勋几步迈了过来,扯着音音便要往廊下走。
腕上被攥的生疼,体内冲撞的热浪让她微微发颤,一张口,便似要溢出娇颤之声,音音死死咬住唇,只拿一双眼,望住了罗伞下的人。
一个闪电划过,江陈清晰的看到她眼里的凄惶,小鹿一般,蒙了一层水雾,偏偏执拗的盯住他。
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微挑了眉,看向了李勋。
虽是一句话没言语,可那目光里的压迫让李勋后背直冒冷汗,膝盖一软,便想跪下去。
他依然是审慎的目光,不咸不淡,静静看雨幕里的姑娘。
音音觉得时间都要静止了,一颗心悬在刀刃上,等他一句施舍。
唰唰的雨声里,这句话久久也没有等来,久到她都要放弃希望了,微微垂下眼,不再看他。
“人留下。”
这清朗的男声骤然响起,让音音睫毛一颤,猛然抬起脸。
李勋也愣了一瞬,却也解脱一般,当即松了手,仓皇着跑回了廊下。
音音猛然松了口气,她勉力稳住身形,想要道一声谢。
风雨里,那人却先开了口,是对着身后长随说的:“于劲,把马车赶来寺庙后门。”
等音音上了马车,还有些不能相信,这瞧着冷冽的人,会再次伸一把援手。
“烦请.烦请大人,寻一家医馆,我.我自会下车。”
音音声音颤颤的,说完这一句,再不言语,只缩在车角,微微闭上了眼。她需得寻家医馆,解了身上这媚药。
车门轻响,于劲探进头来,恭敬的递给主子爷一个小瓷瓶。
江陈拿在手中把玩,明明晓得这是解春风一度的丸药,却并不递出去,只玩味的抬起眼,看住了面前的女子。
他想看看,那个曾经雪白一团的姑娘,会不会也如那些歌楼中的女子一般,撕扯着衣服扭成一团,展现出世俗的肮脏丑态。
可等了一会,角落里的姑娘却依旧安静,她细白的手紧紧抓住窗框,因着太过用力,轻动间留下丝丝血痕。
她闭着眼,紧紧咬住唇,一丝声儿也无,白净的面庞上浮起红晕,瞧不出一丝欲念的肮脏,倒像是春日里欲开不开的桃花,不动声色间吸人魂魄。
江陈眉目微动,带了点轻佻的坏笑,修长的指骨,忽而抚上了她的臂。
音音脑海中昏沉一片,腾腾的热浪里,忽觉有臂上一丝清凉,带着男子隐忍的力道,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睁开迷醉的眼,瞧清了那男子模糊的脸,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扣在窗框上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窗外的雨势小了几分,淅淅沥沥落在车顶,马车辚辚间,已是入了城。
江陈瞧着还是静谧的小姑娘,因着咬唇太过用力,嘴角已是氤出血丝来,他忽而觉得没意思,心绪也烦乱,将白瓷瓶一抛,扔进了她怀中,道:“吃了吧,别在爷车上闹出人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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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回到陈家时,申时已过,陈林带着沈沁还未归来。
她是从角门入的府,踉踉跄跄回了自己的桃苑。
院子里静悄悄,自小伺候在身边的婢女阿素正靠在床边做绣活,见了一身狼藉的姑娘,吓了一大跳。
她将人搀扶进屋,急急道:“姑娘,这是怎得一回事?不是今日去上香的吗,怎会如此狼狈?”
“备点热水,我要沐浴。”
音音嗓子有点哑,也无心思多说,她只想好好洗一洗。这被李勋攥过的腕子,还有他靠近时传来的熏香味,都让她觉得恶心。
待洗过了两三遍,热水漫过身体,才让她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阿素瞧她神色,现下也不好多问,只一脸担忧的替她馆发穿衣。
“姑娘可是回来了?夫人正惦记你们呢,姑娘要是得空,去正屋说几句话吧。”
门帘打起,苏幻身边的大丫鬟萍儿步了进来,笑语盈盈。
音音晓得阿姐是要问几句祭奠事宜,坐在榻上稳了稳心神,便起身往正院而去。
进了垂花门,却见几个医者正提了药箱,躬身而退。
陈林搓着手,在廊下来来回回的走,一副焦急神色。
音音愣了一瞬,那些隐忍的屈辱一下子涌上来,她望着这个本是有几分敬重的表姐夫,红了眼眶,他怎么能这样狠心!想当年沈家,待他从来不薄。
陈林也看见了她,踌躇了一瞬,走了过来。
他不敢看她的眼,心虚的瞟向旁处:“你.你逃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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