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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音音扬起脸，坚定道：“是，两者都有，还望大人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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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落了，她看见男子宽展的肩膀轻颤了下，下颔线越绷越紧，像是即将喷涌的岩浆，危险的压抑。
想起表姐，音音心里还是搅着难受，她说完了，垂下头，默了一瞬，才轻笑：“不过如今说来，大人怕是也不信的，我毕竟无甚证据。”
如今，他竟捧至她面前，说是要娶她。真是讽刺啊。
“起来！”江陈眼底猩红一片，下颔线紧紧绷着，声音亦是暗哑的沉凝，在这静室里，分外骇人。
可最终，他还是凭着强大的毅力，一点点压下了所有，现了苍白的无措，他说：“沈音音，怎么办，我放不下你。”
有些事，必须当断则断。她不允许自己同大哥哥订婚后，还同他有纠缠。
她头一回，诚实剖析这段过往：“我那时也不知，对大人是何种感情。直到你的定亲宴，我躲在阴暗的后罩房，看着你同柳韵光明正大的站在一处，许下终生，那时猝不及防的一滴泪水，让我生出了惶恐。再后来我大姐姐出事，我明知不可为，可竟也存了一丝妄念，妄想你能相信我，妄想你能怀疑自己的未婚妻，给我的大姐姐一个公道。”
“我信！”果断的男声，带着暗哑的涩。江陈忽而想起，她那时苍白着一张脸，确实对他说过：“我大姐姐的孩子没了，往后也再不能生了，我对不起她！”
在这沉默的对峙里，终究是他先败下阵来，偏开眸光，哑声道了句：“沈音音，别这样看我。”
她细白的手紧紧攥在一起，等他一个结果，忽觉手臂一紧，却被他抵在了墙边。
她低低笑了一声，为那滴泪，为那一丝妄念。
果然，他听见小姑娘悠悠道：“可是大人，这点子微妙的感情，在你要娶妻时，就决议被我丢弃了。我是真的怕，若是对你生了感情，我实在不敢想，你再带着柳韵的气息来拥我时，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那枚江家传下来的羊脂玉，莹润光泽，坠了一个小小的珏字，只一道细痕，突兀的很，破坏了这整体的美感。
江陈喉结滚了滚，微倾身握住了她的腕子，问：“表姐？你的表姐同柳韵有何牵扯？”
“你怕是要害了季家。”
江陈连脸上那丝嘲讽的笑都维持不住了，青白不定的沉默，每一口呼吸，都搅的心肺难受，良久，才低低“嗬”了一声，狠厉道：“沈音音，你真是做梦。”
江陈微倾身，清俊的脸近在咫尺，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凤眼里的惊涛骇浪。他低低笑了一声，问：“沈音音，你让我成全你什么？成全你同季淮吗？还是成全你的再无瓜葛？”
音音摇摇头，从他手中抽出腕子，低低道：“那时表姐胎死腹中，落得个终身无孕的后果。皆是因为柳韵买通了那幼娘，用的手段。说起来，都是因为我，才害的表姐如此。”
若是当初她便无心，他还能狠的下心，可明明她动过心，却被自己给磨没了，大抵，这才是最大的遗憾。
她一点点平息下来，从他怀中钻出来，柔韧的倔强，福礼道：“大人保重，往后，愿您得世家良配，恩爱余生。我们，各不相干。”
她说完，双手交叠在小腹，曲膝行礼，恳请道：“还请大人成全。”
任何一个，只要一想起，都足以让往后余生不得安宁。
音音忽而想起，她那时替江陈更衣，不慎碰了这玉佩，被他劈手夺过，凉薄的声音，说的是：“这玉，不是你该碰的。”
江陈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音音，往日水波荡漾的杏眼里燃了一簇火，愤恨的不甘，一寸寸凌迟他。
是以，她决计不能容忍，自己对他动感情。可那些已生出的在意，真的便那样好抽离吗？音音想起那时听见他要娶妻，自己洇湿的宣纸；国公府后罩房里，她落下的一滴泪；那一丝妄念落空时，她骤然失力的身体。曾经是有一点难的吧，可好在她知错能改，早就释然了。
这一回，他一定好好呵护她的少女情动。
只可惜，这两个他一个也做不到。
“若是没有感情，尚且能忍耐一二。可若是真的将你当成夫君，大人，没有哪个女子能忍受的。”
他这最后一句，让音音骤然抬眸，定定望住他。
可他，并未在那时，给她可靠的依赖。
他伸手解下腰间的佩玉，递至她面前，虔诚的蛊惑：“沈音音，嫁给我可好？我们……重新开始。”
她伸手推回那玉佩，凝了神色，对江陈道：“大人，你看这玉，有了裂痕，便再难修复。感情也是如此，一旦抽离，也再难回来。我早已释然了，大人又何必执念。我们就到这里吧。”
这一声声一句句，砸在江陈心里，让他搭在窗框上的手骤然握紧了，哑着声道了句：“沈音音，我不娶旁人，往后，只有你一个，成不成？我给你一个家，一个纯粹的家。”
原来她也确实依赖过他的。也曾有一些瞬间，对他心动过。是他一点点斩断了这份依赖，将她那点子少女心思磨没了。
江陈向来是沉稳笃定的，有他在，似乎这大周所有的风浪都能压下去，这是音音头一回，看见他的无措。
音音却充耳不闻，那簇火苗越燃越旺，压抑的果决，她说：“江陈，别让我恨你。”
音音却执拗的很，并不起身，又道了句：“还望大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