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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刻的愤怒,无法燃出熊熊怒火,反而平静到绝望。

    一只手拿起那份文件,冷漠的声音将沉溺在负面情绪中的慈郎惊醒。

    伊集院和臣:“这种东西,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

    伊集院随手将那份合同扔到边几上,宣布:“我饿了。”

    两个男人沉默地用餐。

    风早婆婆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简直是煮了一桌儿童餐。主食是海鲜粥,配菜是各种天妇罗,只有两碟时令蔬菜像是成人食物。

    她料理手艺很好,能把家常餐品煮得非常美味,本该怀着感谢的心情好好吃下去,可慈郎胃口不佳,只能在心底默默道歉。

    晚餐后,慈郎中午有过帮忙的经验,主动处理餐桌,将餐具收拾到洗碗机里,伊集院没阻止他,上楼洗澡去了。

    这让慈郎松了口气。

    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他欠伊集院的,已经到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清的地步,这让慈郎越发感到无力和焦虑。

    他想尽力做些什么,以逃脱不劳而获的罪恶感。

    伊集院洗完澡下楼时,吹半干的头发没白天那么整齐,还穿着一件看上去就很柔软的浅蓝色绒衣,浑身的威严气势都被柔和了。

    这个样子,更接近慈郎记忆中那个伊集院和臣。

    规矩端坐在沙发上的慈郎一愣。

    “去洗澡,”伊集院简单地说。

    这个命令形的句子,让慈郎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然后一愣。

    片刻后,慈郎顺从地往楼上走。

    白天慈郎听风早婆婆介绍过,三楼的大卧室,也就是伊集院和臣住的主卧,里面有一间景色很好的宽大浴室,但伊集院不喜欢浪费时间泡澡,不常使用。

    用得多的反而是三楼楼梯口转角那间独立浴室的淋浴。

    慈郎走进独立浴室,水正热,替换衣物也放好了,大概是风早婆婆下午准备好的。

    热水淋在身上,他才察觉到皮肤有些凉,不过,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被淋雨般的大量热水冲暖了。

    替换衣物是和伊集院身上那套一样的长款家居服,慈郎穿着很合身,而伊集院身材比他高大,所以应该是新的。

    如果他和伊集院之间有详细账目,这就又添了一笔。

    还有一件,也是和伊集院身上那件相似的浅咖色的绒衣。

    这件绒衣干净柔软,不像新衣,慈郎套上后,绒衣将他松垮地包裹起来,应该是伊集院的旧衣服。

    那么,债务没有继续增加,慈郎苦中作乐地想。

    此时,似乎是附近哪里的狗叫,引得院子里的俊太郎也吼了一声。

    巨犬的怒吼,让慈郎回想起与它的初见面,下意识将绒衣拉起来嗅嗅。

    衣物清香让慈郎猛然清醒,瞬间都搞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他站在楼梯口,镇定了好久情绪才下楼。

    楼下正好的室温,让慈郎明白了为什么洗澡前皮肤有些凉。

    早上过来时,他穿着自己的衣物,是一件二手羽绒外套、T恤和牛仔裤,因为室内有暖气,穿着外套不礼貌,慈郎进门后就把外套脱了。但室温并没有那么高,单穿一件洗薄了的T恤是有点凉的,只是慈郎紧张到一直没有注意。

    现在多穿一件绒衣,就觉得温度正好了。

    这个室温,大概是伊集院习惯的温度吧。

    慈郎想念自己那间把所有衣服穿上都冷得睡不着的破公寓,摇头苦笑。

    找到伊集院时,对方正在小酌。

    酒杯外形看上去像是用冰块凿成,简单却很有魅力的设计。杯中酒液刚刚没过冰球。

    总之,这杯酒看着就让人觉得冷冰冰。

    毕竟入狱前曾是一流公司的优秀职员,慈郎并不缺少跟上司同事聚餐喝酒的经验,茶几上那瓶洋酒,慈郎虽没喝过,但也认出是某种名牌威士忌。

    伊集院和臣:“过来。”

    又是这个词。

    慈郎在距离伊集院稍远的侧边沙发坐下。

    伊集院扫过来一眼,慢而冷淡地说:“我以为你有问题想问?”

    一开始慈郎没明白伊集院是什么意思,但很快意识到,伊集院应该是觉得自己坐太远,在手帐上写字不方便看。

    就不能直接说吗?

    可能是眼前的伊集院比较柔和,感受不到那么强的威势,让慈郎不自觉想到初三午休相处的伊集院,才会忍不住在内心腹诽。

    不过伊集院猜的没错,慈郎确实是有问题想问。

    慈郎换坐到伊集院旁边,尽量不离伊集院太近。

    手帐本摊在膝上,慈郎低头写开场白,他是高个子,这么低头写字背很累,所以写得简略:【伊集院桑,心情很好吗?】

    伊集院和臣:“不需要敬语。”

    慈郎点头后等了等,才意识到后面那句客套伊集院没打算回答。

    他正要低头写字,才听到伊集院问:“喝吗?”

    慈郎抬头看他,想了想,点头。

    伊集院起身去厨房取酒杯,和酒杯一起拿过来的还有一瓶冰茶,伊集院只把酒倒满了杯底,然后倒入冰茶填满酒杯。

    这种简单调酒,不容易喝醉,能喝到尽兴,同时相对来说比较省酒钱,是职场聚餐的惯常喝法,对慈郎来说并不陌生。

    拥有满酒柜名酒的伊集院不会是为了省钱,那这个做法,唯一解释就是照顾慈郎的酒量。

    酒量确实没很好的慈郎双手接过杯子,无声道谢,他试喝一口,酒味几乎尝不出来,冰茶味道倒是很好。

    然后慈郎放下杯子写:【谢谢。很好喝。】

    伊集院没说什么,只是将一份文件放到两人之间:“看完,有问题再问。”

    慈郎拿起来看,发现这份文件能够回答很多问题,而且是他不方便问但又想了解的问题。

    对伊集院的细心,慈郎再一次有了体会。

    第一页是伊集院财团的介绍。

    伊集院家是日本最早开办西式医院的家族之一,到维新时期,已经是出入鹿鸣馆的上流阶层。逐渐从单纯的医疗制药体系,扩张到养生度假等行业,传到伊集院和臣祖父手上时,已经是堪称财团的多集团聚合体。

    这里,有行字标注着“以前说过”。

    慈郎回想起来,初三某次午休相处时,因为那时已经有些熟悉了,总听女生们唠叨伊集院的他,难耐好奇问伊集院,伊集院财团到底是干什么的?

    当时伊集院说,其实与国内著名的三菱、三井、住友等六大财团比较,伊集院家还不能称作是财团,简单来说,六大财团是以大银行和金融机构为核心的财阀,伊集院家远没到那个程度,只是除了遍布海内的私家医院体系外,在医疗养生等相关行业做了一些投资而已。

    此刻,慈郎看着这张纸下半页打印得密密麻麻的集团公司名单,才明白当时伊集院说的“而已”,一点都不“而已”。

    正要快速翻过这页,慈郎看到一个熟悉的标志。

    入狱四年间,慈郎比较幸运的一点是,先后跟他同住一个牢房的犯人,都不是真正凶狠的人。一位是中年经济犯,另外三位都是故意入狱的老人。

    无人照料的穷苦老年人,因为生活过得还不如囚犯,就故意去超市偷东西被抓住,这样可以入狱一年,这一年有人照顾,有饭吃,还有免费体检,不会像在外面那样孤独死。所以这些老年人就算出狱,还会为再次入狱又去偷东西。

    这已经成了让当局头疼的社会问题。

    狱内体检时,慈郎经常帮医生扶着这些老人,因此一眼就认出了,承接了狱内体检服务的那家诊所,医护人员制服上都有的小狮子标志。

    原来那家诊所,也属于伊集院财团旗下,是部署在高档社区的连锁诊所。

    本以为再不会为“伊集院和臣所处的有钱世界”惊讶的慈郎,还是被伊集院的“而已”惊到了。

    也就是说,这么庞大的一个财团,现在是伊集院在管理吗?那伊集院的大哥在做什么?

    下一页打印件回答了慈郎的疑惑。

    那是伊集院和臣的履历表。

    看着这份履历表,慈郎多少有些理解,伊集院大哥曾被伊集院压制到厌学的巨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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