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1/1)
白容久一行人故意绕道,起初麻匪大意,仗着路熟还在追赶他们,但慢慢发现对方意图,想再去追马车的时候已经晚了,白容久身边的护卫伸手利落,两杆长枪使得熟练,一枪一个把人从马上击毙,叫都没叫一声就摔下马来。
喊话那个麻匪吹了口哨,隔着山头都能听到回音,他也受了伤,但此刻却退不得。他们几十个兄弟原是奉命盯着酒厂这边,只等着黑河商号那边的大哥过来两头堵截,拿下这伙肥羊万无一失,即便没有黑河那边的兄弟赶来,他们守在这里的人手也足够,但昨天领头的三哥生怕到手的银元飞了,一心只挂着钱财,也不管对方是硬骨头一波波冲上前去送人头,被打散了队伍,此刻伤的伤,残的残,只能硬劫!
要放过眼前的“财神”,他们也不甘心,越是受伤的野兽越是凶狠,已到了要露出獠牙生死相搏时刻。
天又下起雪来。
白容久身边护卫战死一名,就剩下最后一名使双枪的护卫。
他带着谢璟换过一匹马,之前的杂花马被打瘸了腿,他们此刻骑的好巧不巧,是麻匪昨夜从酒厂抢走的白马。白家车队里的马匹都是训练过的,回到主人身边格外驯服,白容久和谢璟共乘一骑,这次谢璟坐在前方,九爷全靠胸前这点热乎气撑着。
雪越来越大,追上来的数名麻匪和护卫交起手。
白容久低头问谢璟:“你枪里还有多少子弹?”
谢璟摇头,他早已打空了。
白容久把怀里的手枪交给他,“拿着!”
谢璟握住枪,在他臂弯处回身射击,马匹晃得厉害,他打了几枪,但也不知打没打得准,风雪更打了,北风呼啸,卷着雪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护卫喊道:“九爷快走!”
白容久没有迟疑,勒马调头,抽身疾驰!
白桦树林茂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方向,雪厚踩空,马匹受惊,咴咴叫着不肯前行,谢璟搂着它脖子强行安抚住,眯着眼去看,前方雪如烟雾般连成一片,看不真切情况。谢璟努力寻找一点出去的路,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骑马的人身子重重依靠在他肩上,他喊了一声:“九爷?”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谢璟急忙握紧马缰绳连同九爷的手臂一起抱住了,咬咬牙寻了一个方向跑去。
谢璟不知跑了多久,天色在风雪中渐暗,已经有一阵没听到追来的马蹄声和枪声。
谢璟心里庆幸他们进的是白桦林,有树的地方,土被抓得牢一些,而且这边林子里有常年狩猎的人,运气好些找到木屋,就能撑过今天。
但他们的好运气在刚才摆脱麻匪的时候似乎就用光了,并没有找到木屋,连避风些的山洞也没见到,谢璟只得找了几棵粗壮大树处停下马来。白容久已经昏迷,谢璟摸了他脸颊一下,是滚烫的,再往身上一查,靠近腰侧那儿被擦了一溜儿红,血迹已经凝固了,黑红的一片粘在上面。
谢璟眼圈红了,扶着他坐下,自己找了背风的夹角掏了一个雪窝子出来,把马拴在一旁,又小心扶着白容久躲进去。
天寒地冻,谢璟不敢解开他的衣裳检查伤口,也怕撕下带血痂的衣服会再崩了伤口,他也做不到别的,捡着自己会的能做的努力想帮九爷,一夜不住拿雪搓他的手和脚,别的谢璟不懂,但手脚是热的,就能在雪中活下来,这是他过去学会的生存技能。
白容久嘴唇干裂,谢璟就含了一口雪,融化雪水喂他。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一心想这人活着。
如果可以,他们两个一起活着,不行的话,那就让九爷活下去。
谢璟生怕他睡死在这,一整晚没敢合眼,一声声喊他名字。
半夜,白容久醒了一次,手指轻轻动了几下,就被谢璟握住,“爷?”
白容久虚弱道:“在这。”
谢璟这两日连受惊吓都没有软一点,这回鼻尖泛酸,瓮声道:“我害怕。”
白容久轻声道:“不怕,爷在这。”
谢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怕白容久再睡着,不住地跟他说话,白容久也打起一点精神,跟他聊了几句。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二少爷不做功课,都是我替他写的,我会很多。”谢璟回答的认真。
“挖雪窝子也是跟二少学的?”
带着点笑意的声音让谢璟耳尖发烫,他一边握着九爷的手给他暖着,一边闷声道:“不是,我自己会的。”
白容久沉默片刻,又问:“还会什么?”
“我还会翻跟头,能连翻几十个,我,我翻跟头可好了。”谢璟带着点邀功的语气,上一世的时候他练过几年武生,九爷点的戏码里,他都能得满堂彩。
这次没得到喝彩,反而被低声取笑了:“好,回去翻给我瞧瞧。”
“哎。”
“你也别睡,现在想想,等回去之后想让爷赏你什么?”
谢璟冻得哆嗦:“我要一碗汤圆。”
白容久笑了一声:“就要一碗汤圆?”
“嗯,要芝、芝麻馅儿的,个大皮薄,滚汤盛出来,最好汤里再加点白糖,一小碗就够了。”
“喜欢吃这个?”
“喜欢。”
谢璟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芝麻汤圆了。
他喜欢粘牙软糯的甜食,幼年时寇姥姥会给他蒸米糕,再后来姥姥没了,他跟在爷身边,刚开始不好意思要,还是爷自己发现了想着法儿给他做,再后来,又剩他一人。
他一个人流浪了大半个国家,由北向南,风餐露宿,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吃一碗甜汤圆了。
白容久抱紧他,呼出一口气,“回去之后,你跟着我,保管每天早上都能吃上一碗。”
谢璟应了一声,揉揉鼻尖笑了。
他们在雪窝子里藏了一夜。
所幸大雪遮盖了所有的痕迹,两人一匹马逃了出来。
出了白桦树林走了半日,找到一个小村庄,谢璟只说他们是路过的行商,遭了土匪,小村子人心淳朴,加上谢璟给的一块银元,很快就给了他们一个落脚地。
谢璟故意找了靠近村边的地方,马也拴在屋檐下,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可以走。
村里没有大夫,但因为靠近树林,有常进林子打猎的老猎人,谢璟找他买了一些伤药,打了一盆热水,给白容久换下染血的袍子,幸而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只是伤口狭长露出了血肉,又加上一路奔波失血过多,当晚九爷又发起高烧。
谢璟煎药给他喝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村子里的土药方不管用,没起半点作用,半夜的时候九爷浑身滚烫,却又喊冷。
谢璟把自己棉袍搭在他盖着的薄被上,又爬上床去,小心避开他身上的伤口,努力给他取暖。
谢璟身子热,很快九爷就安静下来,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白九爷醒来,身边没人,却摸到了身下垫着的貂绒长袍。
他面色如玉,微微眯起眼睛去寻找,窗外有人抱了草料来喂马,顺便还跟院子里的人打了招呼,听着声音像是要了一碗热粥。
果然片刻后,一个半大少年就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进来,大约是太烫,放下碗后还捏了捏耳朵,在和他视线对上之后小孩儿立刻就露出一个笑容来,三两步跑过来:“爷,你醒了?好点没有?饿不饿?”
第14章 山村养伤
白容久坐起身来,慢慢吃了那碗粥。
他如今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头发散乱下来半遮着眼睛,微眯起来,似乎刚醒还有些晃神,瞧着倒没有了平日的那份气势。
谢璟坐在床边小凳那儿跟他说话:“爷,我去打听了,这里叫十里堡,往西去就有一个镇子,那边可以租车,咱们住上一两日,等你伤好点就回去。”
白容久问道:“这里当地人都是做什么的?”
谢璟愣了下,挠头道:“种庄稼或者打猎的吧,我瞧见每家每户院子外头都堆了不少高粱杆,另外村头两家人院子里有刚剥下晾晒的野兔皮子,应该是猎户。”
白容久略想一下,道:“这里离酒厂也就是一天的路程,离着不算远,你挑一两家高粱多的人家问问,有没有向酒厂那边供应粮食,小心些问,找一家老实可靠的让他们给青河白家递个信。”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长金链子怀表出来,交给谢璟,“拿着个给他,事成之后,再许他几块银元。”
谢璟接过来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白容久一个人倚靠在床上休养,他手虚抚在腰侧那,眉头微微皱起。
腰上的伤不算严重,只不过是皮肉伤,是昨天躲避麻匪的时候被打伤的,那伙人是下了杀心,瞧着宁可破财要他们的命也没打算让他们回去,若不是他身上穿着的还有一件厚皮马甲,怕是得去半条命。但这伤也极为不便,骑马都不利索,也难怪谢璟会想绕路找车。
白容久原本就是话少的人,坐在那一边想着当下能做的事,一边想着昨天的护卫们,也不知道黑河白家商号那边如何了。
过了半晌,谢璟回来了。
他一路跑着回来,额头和鼻尖都沁了汗,拿手擦了两下两眼放光道:“爷,他们还真有给酒厂卖粮食的,我找了村里的中人,我听他说的酒厂的人和事都能对上就让他去报信,那人答应的可痛快了,我都按你说的办好了!”他说完,又犹豫了下从兜里拿出那块细长链金怀表放在桌上道:“我给了他两块银元,这表是爷的东西,太贵重了,我没给。”
白容久道:“过来。”
谢璟立刻拿了那只怀表过来,捧着给他。
白容久伸手从他头发上拿下一根枯草,笑道:“沾了东西。”
谢璟脸红了下,自己忙退后两步胡乱拍了拍头发:“肯定是刚才去抱草料弄的,我下回一定注意。”
“不碍事。”
“那这怀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