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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摇摇头：“不可能，我手里这些机器他们弄不到。”

    九爷道：“酒厂最要紧的并不是机器。”

    “……已经不止一家了，我听着人来报，说是黑河几家上了年份的老酿酒作坊都被日本商人拜访了，有些是白天提了礼物上门拜访，也有些晚上才去，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但肯定签了合同——长山酒厂的孙掌柜，已经同那个日本人合伙酿酒，现在他们的厂子里添了三套机器设备，好些人都在等着看出酒情况，怕是都动了心思。”

    “是，听说光蒸馏设备就三套。”

    他骨子里还有傲气，但这傲气多年挫折之下，又生出点不甘，听伊藤提起黑河酒厂的时候难免带了酸意。

    方吉安给了他一角钱，催他快去，又对客人道：“伊藤先生坐，来来，尝尝这茶。”

    把白十四交给马棚的人照看，自己提了些街上买来的新鲜果子先去了小厨房，小厨房里的大厨平日没少从谢璟那听菜谱——有些菜他都不知道，但黄明游在寇姥姥那边吃馋了嘴，又不好一直麻烦老太太，就来折腾小厨房里的大厨，大厨也只能去找谢璟求菜谱，这么一来二去，小厨房里的人跟谢璟特别熟，瞧见他提着果子来，连忙接过去帮着洗干净，装了盘。

    白明哲答应一声，匆匆去了。

    “只是介绍认识，大家都对酒情有独钟吗，互相了解一下，了解一下。”孙掌柜打圆场，讲了几句场面话。

    白明哲茫然，忽然心里打了一个突：“您，您是说？”

    谢璟休假之后，牵着马去了东院。

    白明哲猜测：“许是要卖机器？我听说那个日本商人有艘货轮，还有酿酒机器进货的渠道。”

    方吉安把人让进来，打发伙计去买了茶点。

    孙掌柜静了一瞬，忽然开口道：“已了解过了，我家中酿造秘方现下已交给了伊藤先生。”

    第42章 日本商人

    北地是脆桃，软而烂的蜜桃少见，因此谢璟早早就盯上了海棠果。

    鲜果里，除了蜜桃，谢璟最爱吃的就是海棠，尤其是刚上市酸甜口的时候，能抱着一篮吃得牙齿倒了才罢休。

    大厨还在那夸：“你说巧不巧，今儿白天九爷还说想吃口海棠糕，我寻思现在街面上海棠还没上呢，你就提了这么一篮子来。”

    伊藤前来，就是冲着方家的酿酒秘方来的，只是他并不清楚方家老爷的规矩，以为方吉安这里也有一份。

    名叫伊藤的日本商人笑呵呵的，颔首坐下，喝了一口茶开口道：“我对茶艺只略懂皮毛，不过说起酒，倒是知道许多，一直很佩服方先生的酿酒工艺，想来拜访一下。”

    黑河。

    “可是听说他认识德国中间商，或许是德国生产的机器……”

    九爷正在同白明哲说话，九爷瞧着和往日一样，但白明哲已经有些急了，话都说得有些快。

    九爷沉吟片刻，道：“我把张虎威派给你，这些天让他带人陪着你和夫人进出，酒厂那边也看护起来，你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人比机器重要。”

    这日有人来拜访，提了好些名贵礼物。

    方吉安人不傻，冷笑道：“那怎么不先跟你们孙家‘互相了解’一下，你们家的长山酒也不错啊，上好的烈酒！”

    来人是黑河这边另一家酿酒坊的孙掌柜，也搭手跟方吉安客套了几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与此处人不大相同。

    他的酿酒小作坊里只雇了一个人，自打几年前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搬出来，就已经开始落魄了。哪怕当初搬了新地方特意放了四万响的鞭炮，也没能驱散晦气，生意越来越差。他的小作坊旁边挨着一家磨粉坊，整日谷壳粉尘多，弄得方吉安也不住地骂。

    书房里。

    九爷想了片刻，还是觉得不对：“这说不通，只三套设备，他们是想做什么？”

    他留了一半给小厨房做海棠糕，把剩下洗干净的一盘端着去书房给九爷送去。

    九爷略微皱眉，“就在长山酒厂里开了机器？”

    这人带了不少礼物，上来又是一阵吹嘘，方吉安被捧着带了得意，加上他祖上确实有几分真本事在，想当年在黑河那可是独一份儿的上好烧酒，旁人拍马不及。

    伙计进来跟他拿钱的时候，听到屋内几人说笑声，那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口音古怪，竟是个日本人，伙计不由多看了一眼。

    但他依旧留了心眼，车轱辘客套话说了许多，对于酿酒并未多说一个字。

    方吉安日子过得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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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吉安听见对方说起想要学习酿酒，又沉默着不说话了，只闷头抽烟，瞥一眼介绍人孙掌柜：“孙兄这是来作保的？”

    方吉安一边把人让进来，一边跟对方寒暄：“孙掌柜，好久不见，近日可好？”

    雇的伙计疲懒，也不怎么在意掌柜脾气，被骂了就起来随意干点活——这酿酒小作坊实在没什么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