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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顾邵青话讲得很难听，但理不糙。裴业琛笑着回答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有希望，我相信像你一样在生命最后爆发出惊人潜力杀死脑虫的星灵人一定还会有……胜利会属于星灵人的。”
“嗯。”裴业琛定了定神，连接到主舰的操作中心，在红色的那个按钮前停顿片刻，最终狠下心按了下去。
裴业琛感受到一股温润的精神力突然窜出来帮他抵挡了压迫感。
“谢谢。”
顾邵青金色的眼眸像蛇瞳，嘴角咧开的诡异的笑像是吐着蛇信子的蛇，让人不寒而栗。
他这条命，是方世彦和顾邵青拼死救下来的。
楚喻在对面叹了口气：“我早说过了……但指挥部不听，算了，追究这些也没有必要，邵青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紧接着，一团复杂诡异的黑色“东西”像一坨解不开的毛线一样疯狂自缠自绕，那些毛线还会构成像是人类哭嚎一样的表情，有呐喊、有痛苦、有悲伤……随后挣扎斗争的毛线团开始自我压缩，逐渐凝聚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最终，黑色的小点把周围的一切全都吸了进去。
从机舱的屏幕上可以看到，副舱已经从主舱脱落了。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交到的两个朋友全都死掉了，而他却只能在原地待命，什么都做不了。
这句话落在楚喻心里，沉甸甸的。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重重压下。
裴业琛心里也沉甸甸的，但没有时间供他静静思考，赤焰的声音便在脑海中响起：“已通知各舰队继续向前进，弃副舰的操作只能由你亲自执行。”
裴业琛简要把和顾邵青的对话核心思想给楚喻传达了一遍。
顾邵青用了生吞的方法把虫族的精神力吞噬，以此消灭了脑虫——后果就是他身体内会有一股狂躁的精神力不停地污染他、侵蚀他。
顾邵青向裴业琛最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总之就是……他的精神力吞噬了脑虫的，现在有控制不住被反噬的风险，他准备自我牺牲，并让我们做好直接开战的准备，因为虫族不可能和我们和谈。”
“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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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他想拥有的人生吗？
他的手覆上右眼的那块疤，只觉得传来阵阵刺痛与灼热。
主战斗舰震了震，机舱里传来机械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操作指挥间内显得格外冰冷。
他知道，这是顾邵青最后还没被蚕食的精神力了。
他这一世想活得自私一点，不想辜负沈敬恒，也想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再去选择大义。
带着年轻稚嫩而又热血的执念，不想再拖他们的后腿。
“我明白了，邵青。”裴业琛向他敬了一个军礼，“我会记得你和方世彦，直到我死。”
裴业琛深呼吸一口气：“他说……方世彦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带着世彦那份活下去。”
顾邵青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不是我看不起星灵人，这些战舰在虫族军队面前……一文不值。或许可以和工虫们进行火力抗衡，但最终一定是星灵人和脑虫的战斗。与其这么大规模消耗战力，不如让我们的念力军直接参战，如果连楚喻都没有办法胜过脑虫，那直接认输吧，说不定虫族看在我们的基因面子上还会像养猪一样养着我们呢？”
上一世拼命努力才在这一世遇见了他们，真的还要再去反复思考做什么事有什么意义吗？
这个印记，是没有恢复上一世回忆的时候，他想变强保护同伴的誓言。
单线很快就被链接了，楚喻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一阵猛烈的撞击后，裴业琛的意识终于回到了自己身体内，他晃神了几下，险些没站稳。
“在我还没有彻底坠入黑暗之前，你走吧。”顾邵青冷冷说道，“我已经死了，如果我控制不住体内黑暗狂暴的精神力，这整个舰队都会死……把副舰丢下吧，然后带领你的舰队回去给沈元帅复命，也知会楚喻一声。脑虫死了一只，谈和是绝对不可能的。”
没过几秒，副舰就爆炸了。
接着，单线连接就被楚喻挂断了。
要说这不让人动容是不可能的，但裴业琛也知道他没有什么时间留在这里感动了。
第87章 （下）我会记得你们，直到我死
“我知道了。”楚喻开口说道，“但很抱歉，我不会答应他的……我不会让他和世彦白白牺牲，我要让虫族付出代价，哪怕我死。”
“……再见了，顾邵青。”
恢复记忆之后，楚喻一门心思只剩下沈敬恒和如今的SCY-Ⅱ星系，说是这么说，可他打心眼里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裴业琛无奈地笑了笑：“指挥部也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想趁机带着战斗舰的编队部署在这里，好借此打开第一战。”
他看了看顾邵青躺在医疗舱的身体，深呼吸一口气，轻声命令道：“赤焰，分离副舰和主舰，然后命令下去，所有舰队继续前进，帮我连接楚喻，私人单线。”
这笑容充满阳光，无畏，和坦然。
“嗯，这就是打私人单线的原因。”
楚喻琥珀色的眼瞳忽然熠熠生辉。他手中向外输出的蓝色精神力猛地变粗，他的身边像是卷起了风，将他的银色羊毛卷头发吹乱。
顾邵青金色的蛇瞳忽然闪了闪：“我已经到尽头了……没有办法再传达更多信息了，丢弃副舰之后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虫子的精神力在对我进行反噬了。最后……帮我给楚喻传达一声很个人的话，世彦真的很喜欢他，所以我想请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带着世彦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它与母舰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像是被母亲丢弃的孩子，绝望无助地留在了黑色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