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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舒辞想要的婚纱埋单也不是出于迟到的歉意,或者某种越界的想法,只是他恰好记起,钟淑云也没穿过婚纱。
烟灰缸被舒辞收起来了,钟翊不知道去哪找,只好干巴巴地咬住滤嘴,靠在转椅里低头把玩打火机,在有规律的咔哒声中,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理性思考。
舒辞不断地回头观察钟翊的脸色,担心他讨厌这样糟糕的环境。令他意外的是,钟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的表情,昂贵的皮鞋自如地踩在坑坑洼洼的沥青路上。
但舒辞等了很久也没见钟翊碰他,他扭头瞥了一眼,只看见一堵黑黢黢的墙,高大的,无声警告他,仿佛永远无法翻越。
回到卧室,舒辞已经睡着了,趴在钟翊的枕头上,压折了一页纸,脸颊肉堆起来。钟翊毫不怜惜地推了他一把,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往另一侧慢慢蠕动,吸了口凉气。
但舒辞很快想开,可能对钟翊来说这些只是给玩物的打赏,不是舒辞臆想出来的人类与人类之间的平等关怀,舒辞不需要因此产生负担。
舒辞觉得钟翊最近的种种举动都很奇怪,送他手机、婚纱,送他回家,又跟到他家。物质上的关心舒辞可以及时记录在账本上,慢慢偿还,做爱之外的精神上的关心,舒辞不敢要。
车厢内的氛围很严肃,唯一让舒辞不那么尴尬的,是钟翊通勤用的汽车不是那辆越野。
“差不多明年七八月吧,挺多人都搬走了已经。”司机打了转向灯,准备从侧面绕路,“估计能赔不少钱。”
从繁华的市中心开向脏乱差的城中村,景观即将骤变时,舒辞以前面交通秩序混乱为由,提前下了车,抱着礼盒吭哧吭哧用力迈开腿,仿佛在逃离监狱。
在他搭好衣架前钟翊就结束了检查,舒辞放下说明书,蹲到门口给他擦鞋。
他又仔细将他和舒辞的相处模式复盘,意识到自己似乎给了舒辞很多错觉。舒辞可能认为钟翊是大好人,不介意他身份卑微、相貌平平,觉得钟翊很在乎他,很关心他,做家务和上床都非他不可,所以对钟翊产生了不合理的幻想和依赖,珍藏了这张可以视为他们感情开端的纸片。
上一次是十五分钟前,钟翊亲自去店里取婚纱,并提出顺便把舒辞送回家。
关上门,整洁的两室一厅隔绝了外界不干净的因素,但仍然破旧、冷清,与钟翊临时设想的温馨的小家没有太大关联。
舒辞克制地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钟翊闭着眼发出了得救一般的叹息,继而娴熟地把冰凉的手塞进舒辞的肚子和睡袍之间。舒辞缓了一小会儿,迅速适应钟翊的寒性体质,往下钻了钻,也娴熟地把暖和的脚丫子踩到他冰凉的脚背上。
舒辞蔫蔫地把手缩到胸前,小声提醒“前面的路挺脏”,还没说完钟翊就迈开长腿走了,他只好闭紧嘴巴,小跑着赶到前面去带路。
“……我们找个地方等吧。”方洲再一次熟练地挡下司机疑惑的目光。
钟翊把礼盒举过头顶,面无表情地垂眸看舒辞踮脚挥动胳膊的焦急模样,没忍几秒就笑了出来。
穿着一尘不染高定西装的钟翊与落后的城中村格格不入。狭窄的巷子和楼道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菜叶腐烂的气味,墙灰剥落,栏杆生锈。钟翊像亲自慰问困难员工的尊贵领导,在舒辞家门前被踩烂的“一路平安”的红地毯上蹭了几脚,被舒辞毕恭毕敬地请进去。
钟翊把舒辞的东西尽可能放回原位,去书房找了一圈,终于找到收纳在抽屉里的半盒烟。舒辞担心受潮,还给做了一个新外壳包起来,图案描得有模有样。
钟翊偷偷睁开一只眼,有些无奈地轻声叹了口气,把薄荷糖顶到另一侧脸颊,抱紧了他的热水袋。
舒辞遵从钟翊的指令,没有忙着给他烧水,而是先着手把婚纱挂起来。简易衣架的拼接对舒辞来说并不简单,他蹲在地上研究步骤,又抬头向钟翊投去求助的目光,发现后者正反客为主地在屋子里巡查,像在进行质量鉴定。
第11章 格格不入
而舒辞正努力睁着眼等待召唤。护手霜的效果不好,汽车座椅偏硬,给他带来了不太美好的生理体验,他觉得很痛很累,想要快点靠在钟翊怀里睡觉。
这对钟翊来说应该算是好事。爱情是麻烦的东西,是累赘,是笑话,是无法兑现实物的空头支票。
舒辞有些郁闷。他认为自己今天表现得还不错,没有打搅钟翊的约会,对车震的态度也很爽快,应该不会惹钟翊不开心。
钟翊合上电脑,看着舒辞慢慢远去的笨拙的背影,犹豫了几秒,在信号灯交替前下了车。
他花钱买舒辞的身体,不需要舒辞附赠人类的爱意。
就在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思考是不是他把鸡蛋壳故意分到钟翊碗里的伎俩被识破了的时候,钟翊突然翻身把他揉进怀里,像在冰天雪地里逃亡的人发现了珍贵的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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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翊不需要。
“钟先生,我自己可以拿的……”舒辞惶恐地去抢钟翊手里的盒子。
汽车拐了弯,方洲看见钟翊两三步就追上了舒辞,还帮他拿礼盒,摇头啧啧感叹。
舒辞有轻微鼻炎,对烟草气味比较敏感,容易打喷嚏和流泪。钟翊便不常在公寓里抽烟。
“这片什么时候拆?”钟翊抬头瞥了眼前方萧条的商铺,漫不经心地问司机。
三天后婚纱可以取了,舒辞拘谨地坐在后座,抱着大礼盒,前排是司机和方洲,左边是正在移动办公的钟翊。
然而舒辞的大部分举动又很明显地体现出对身份阶级的顾忌和畏惧,对自己和钟翊的界限有清晰的认知,让钟翊无法感知到他的喜欢,找不到确切的证据。
要去参加晚宴的上层人士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至少不能够沾上贫穷的污渍。
舒辞擦得很仔细,埋着头,顺便说出了打算让母亲出院,采取中药保守治疗的想法。
他不抽烟不是为了体谅舒辞,只是烟瘾本来就不太重了,顺手戒掉而已。
舒辞睡过的被窝很温暖,钟翊躺进去,翻身面向外侧,伸手关灯,没有如往常那样要求舒辞继续当他的热水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