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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么快就要走了？”陆琼见钟翊拿起了外套，便迅速替楚岩峰挽留，“房间都收拾过了，年三十就在家里住一晚吧。”她站起来，双手拧在一起，脸上挤出很不自然的笑。

    楚彦廷咬紧牙关，把捏烂的橘子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随意擦了擦手和衣服，很不情愿地站起来。陆琼让他披上外套，他没有听。

    “没有没有！”舒辞连忙否认，“只是我要把妈妈的活也一起做了……”

    大家春节快乐！ 许的愿都要实现！

    钟翊安静地下楼，叮嘱佣人不要告诉陆琼他回来过，然后拉起行李箱离开，将礼物丢进庄园外的垃圾桶。

    “明天你哥哥要回来了，英语课就停一节。妈妈给你们做蛋挞，你带去学校接哥哥，路上不要自己偷吃，知道吗？”

    钟翊仿佛看见舒辞红着眼角一个人躲在墙边，双手被冷水泡得发红发皱，顿时心疼得紧，冲动地说“我马上去找你”，冷静了几秒又问，“你能出门吗”。

    “愣着干嘛？去送送你哥！”陆琼拍了楚彦廷一巴掌，对他拼命使眼色，又嗔怪道，“橘子剥半天了都没剥好，多大人了……”

    每栋别墅之间隔了很宽的道路，但隔壁大伯家的动静还是隐约传来。职场失意没有影响他们过年，孙子孙女在庭院里放烟花，热闹得很。

    “还有事。”钟翊简短地回复，穿好外套就往门口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还有盘子没洗完……今年家里人挺多的，有点忙不过来。”舒辞带着鼻音的回复在热闹的鞭炮声和聊天声中显得有点可怜。

    明天还有一更！

    信任与归属感的砌筑要耗费两三年，崩塌只需要两三分钟。

    “你一定要和哥哥搞好关系，别惹他生气。他大你这么多岁，肯定比你先分到一些实权。你和他亲一点，他到时候就不会太为难我们娘俩……”

    钟翊对此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恋情曝光的后果。他漠然地打量楚彦廷，眼神顺着他毛衣上的水渍往下瞥，在下摆露出来的半截小玩偶上停顿几秒，又平静地收回。他淡淡应了一声，升起车窗。

    “都让你一个人干？”钟翊皱眉，语气凶了些。

    “去找我嫂子吗？”楚彦廷突然发问，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钟翊，声音有些发抖。

    钟翊盯着他看，他立刻坦白：“是方助理让我提醒你的，他说你和家里关系不太好，但是过年了也不能把人气出病来。”又搂住钟翊的脖子，亲昵又小心地劝他，“再怎么样也是一家人，年夜饭还是要开开心心吃的”。

    但那是钟翊刚抽芽却被连根烧毁的最后三份真心。

    “路上小心。”楚彦廷咧开嘴，慢吞吞地说场面话，“有空多回……”

    “妈妈逼你学习是为了你好，是想让你长点本事，以后想要什么都有底气。”

    楚岩峰别过脸，掩住嘴咳嗽几声，装作一点也不在意。

    八点，他们结束用餐，楚彦廷打开电视，春晚的音乐响起来。主沙发坐四个人绰绰有余，钟翊没有掺和进去，选择了侧边的单人座。两只贵宾和他不熟，在他脚边转了几圈，没得到回应便识相地跑开了。

    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陆琼他们大概不会稀罕。

    第26章 新年快乐

    下午出门前，舒辞一边给钟翊系围巾一边担心地说：“钟先生，大过年的，你记得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楚岩峰长叹一口气，疲倦地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主持人的开场白还没说完，钟翊的手机响了。楚彦廷正从茶几上拿橘子，瞥见钟翊忽然笑着拨出电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橘子砸到琉璃果盘边缘，闹出很大动静，陆琼和楚岩峰看过来，也发现了钟翊的离席，没注意到楚彦廷怪异的脸色。

    “怎么现在才回我？刚忙完？”钟翊此刻的声音对另外三人来说无疑是陌生的。冰冷的戾气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烘烤过的黏稠的温柔，带着很浅的笑意。

    “宝宝，你才是姓楚的，房子、公司、你爸爸所有的财产以后都应该是你一人的。”

    客厅与大门隔了一段距离，钟翊看不清楚彦廷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表示默认，暂时停留在玄关，看他们还打算问什么。

    楚彦廷没有追问，挤出很勉强的笑容，又低下头去。楚岩峰松了口气，宽慰又不舍地说：“那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顿了几秒又不死心地问，什么时候能带回来看看。

    再回头，书房里切换了画面。陆琼蹲下来紧紧抱住楚彦廷，音色柔软又悲痛，仿佛一对饱受欺凌的落难母子。

    得到舒辞的答复后他立刻准备动身，扭头却撞见陆琼和楚岩峰来不及回避的视线。电视音量不知何时调小了很多，楚彦廷在一旁垂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楚彦廷往自家客厅看，父亲靠在沙发上咳嗽，母亲去给他拿药，贵宾犬一前一后跟着她转，和普通日子没什么区别。他冷得打了个喷嚏，在台阶旁蹲下来蜷成一团，不规则的挂件硌着他的腰，像有人拿着尖锐的石头在他身上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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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翊回头看了眼楼下的佣人们，后者迅速回避眼神，继续工作，似乎这样的场景经常在钟翊看不见的时候发生。

    钟翊已经发动了汽车，见楚彦廷靠近，只好压着最后一点耐心降下车窗，问他还有什么事。

    车开走了。楚彦廷沉下嘴角，揉了揉笑僵的脸，再抹掉眼尾溅上去的、已经干掉的橘子汁。果肉和橘络嵌在指甲缝里，指尖发黄，有一股让他想呕吐的香味。

    钟翊下意识想回答，“估计你等不到那时候”，但想起舒辞的提醒，只好尽量平和地说，“再看吧，他普通人家，不喜欢这种场合”。然后没等楚岩峰再表达一番见解，点点头当作道别，打开门走了。

    于是钟翊没有立刻走人，姿势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思考用来道别的委婉借口，盯着依旧没动静的手机屏幕，无视楚岩峰频频飘过来的眼神。等到那三人再次放弃和他交谈，投入到对春晚的讨论中，他才动了动，胳膊撑在扶手上，托起脑袋，假装和他们一起欣赏节目。

    楚彦廷摸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脸色不那么难堪，假装不好意思地揣测：“哥，我嫂子是男的吧？”又连忙笑嘻嘻地补充：“他来送饭的时候我看见了。”并自觉地保证，“我不会乱说的”。

    将双眼的酸胀感逼退后，楚彦廷撑着膝盖缓慢地站起来，神色如常地回到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