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2/3)

    见状,我愣了愣,这才弄明白他的意思,吓得直踉跄了两步。

    我摇头如浪鼓。

    末了那羊胡须的老头擦了擦脑门的汗,最终顶着皇帝的黑脸战战兢兢道:

    皇帝看戏似的盯着我,半响嗤笑一声,语意不详。

    我吸了吸鼻子,小声认错。

    陛下究竟何时能够厌烦我,好早早放我出宫去。我躺在他怀里惆怅地陷入沉眠。

    见我又要磨磨蹭蹭,皇帝耐心终是宣告殆尽,他突然饮下一大口,不顾我震惊的眼神,一把按住我后颈,霎时间铺天盖地的药草味席卷我的味觉。

    我乖乖顺顺闭目靠在他臂弯里,任凭对方搓扁揉圆。心里想着原是午间时皇帝吩咐了夜里要来,我迷迷糊糊应了,转头便忘了个一干二净。

    头天夜里便起了高烧,皇帝约莫是被我烫醒的,我迷迷糊糊眯眨着眼,一时错过了他冰封俊脸上破碎的慌张。

    我呜呜咽咽,不解这主为何突然发难,抬头对上皇帝沉沉的目光,刹那福至心灵。

    这般高耸的马如何能坐人,一个不留神,非得摔个身首异地。这是我里子想的话。

    左面是苦涩的药汤,右面是皇帝沉静如水的目光。

    后半夜清洗时我昏昏欲睡,但因着午憩的事吃了半个晚上的苦头,因此没敢睡得过沉。吃饱喝足的皇帝倒像是换了个人,不管是对我擦洗亦或是清洁,皆亲力亲为。

    我正琢磨他话中深意。

    “怎么,不喜欢这马?”

    秋围已进行了数日。

    方才不知处理何事去的皇帝竟已回来了。

    又听那公公细声细气道:“您瞧合不合适?”

    “公子身寒体弱,房事不宜过于频繁。”

    片刻后又觉似乎不对。

    我颤颤巍巍地抬起眼,接到对方略显责备的眼神,他竟没黑脸,反倒抿起嘴角,露出个不明显的笑意,道:“上上月忙,上月不是成日都待在你那了?就算补上了。”

    “没、没,您……,”我支吾半天,声弱如蚊,“您待我真好。”

    有日傍晚我无事可做,于是去到营帐附近散步消食。远远望见皇家大帐中心的空地那片灯火阑珊、歌舞升平,好生热闹。

    我心说皇帝便是牵匹骡子做御驾,那也得是一万个合适。

    已是不知做了多久,湿湿滑滑的浊夜几乎淌湿我半截身子,皇帝本就寡言,除了偶尔逼问我些话,其余时间皆在埋头苦干,因此只有面红耳赤的拍打声以及我抑制不住的哭吟声不断响彻耳际。

    下巴被勾起,皇帝微微蹙着眉,居高临下凑近我瞧了瞧,片刻后眉毛舒展开,沉声道:“眼睛不要,不如送人。”

    “长佑,”他轻声唤我,“你念一念我名。”

    听着像讨价还价,往细里说倒算是一句难得的“解释”。

    一声“穆麒”脱口而出。

    他牵着我走向逾千里,斜眼看我。

    2.

    只听他凉凉道:“朕可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好人。”

    原因无他,走不动路。

    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想见到那匹逾千里。

    说完我又想咬舌了。

    于是脑门上得到个弹指响。

    又听他说下月上昀苑秋围,打猎会带上我。

    “哦,哦,陛下的马儿好生俊俏。”我连忙狗腿道。

    我面露难色,不由小声嘀咕了句陛下这日来的次数比上上月的加起还要多。说罢,我举着碗的手打了个颤,药汁晃了两晃 ,皇帝眼疾手快一把给端了去。

    太医拟了张方子,道一串医嘱。无非是些风寒需静养,药方按时熬云云。

    不等那大太监动嘴,我转身便想走,谁知不留神竟直直撞上一面坚如磐石的胸膛,我捂着鼻子,顾不上发酸的眼睛,悄没声地望着面前的龙纹劲衣。

    隔日,皇帝青天白日来我帐里走了三四遭。除了午膳,便是亲自来看管我喝药。

    我实在受不得,不由直喊慢些,眼泪混着口水落入斑斑点点的胸前,皇帝神色晦暗,捏着我的下巴低下头,唇舌相缠,他强势地攻城掠地,几乎吻到我将要窒息才肯放开。

    我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鲜不已,此刻更是对着马场几匹飒爽的骏马挪不开眼。

    情欲沉浮,我头脑正懵,闻言不假思索叫了两声陛下。

    我还在回味皇帝言语间的意思,他已经拾了汤勺,亲自舀了一勺药汁凑到我嘴边,我下意识便吞下一勺。

    但我并未多想,毕竟糊涂如我一向对宫里的称谓不明不白。我自弱冠起留在皇帝身边已有两年,除陛下本人外,甚少接触宫里其他人。

    脸都给我皱傻。

    躺床上被困意席卷的前一刻,我突然后知后觉,皇帝这些年在床笫间称呼向来不是“朕”,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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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知在我熟睡后,皇帝静静睁开了眼,轻哼一声,捏了把我软糯的耳垂。

    “那便请吧。”大太监二话不说,在马脚边安排了个踩垫。

    皇帝见我如此,沉吟片刻,叫人牵来一匹汗血宝马。那马儿的样貌着实英伟,赤身银鬃,目测足有八尺高。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颇有深意地看我一眼,笑眯眯道:“公子好福气,此马乃御驾,名为逾千里,皇上很是宝贝,除陛下外,尚无人坐过呢。”

    小白眼狼。

    确切来说,是浑身酸软不得动弹。

    我眼睛瞬间亮起:“可有烤肉吃?”

    想来天子头一遭吃闭门羹,竟未大发雷霆,当真是奇了。我忍不住悄悄抬头看去,恰巧对上皇帝寒星似的眼眸,吓得我又赶忙低下。

    皇帝挑了挑眉,忽的露出个笑。他极少外露情绪,这笑意实在难得一见,我险些看呆,在这死亡视角下,他竟依旧俊美的不可方物。

    于是我又点头如捣蒜。

    据说泱泱宫廷如我这般脔宠身份的男子并无第二人,皇帝也未找专人教授我,他对此不甚在意,因而“臣”、“奴”亦或“我”这些个称呼我皆是想起什么便用什么。

    皇帝头两日还会频繁来看我,待我风寒好些,他白日里便又失了踪迹,只偶尔午膳时来监督我喝碗补药。不过夜里总会宿在我的小帐里。

    于是陛下二话不说给了我几个重重深顶,几次险些将我顶撞到床头,后再一把拖回身下,又是一轮猛烈攻袭。

    口津拉成了缕缕长丝,皇帝低沉好听的声音似鬼魅般在我耳边萦绕。

    上昀苑猎场似乎早早便入了冬,冻的人牙齿打颤,然而饶是再呼啸的北风,也未能浇灭我的怏然的兴致。

    “公公这是何意,陛下的马,我这等人哪里骑得?”这是我面上说的话。

    “怎么?” 皇帝腾出一只手托起我下巴,强迫我再次抬头。

    我一路是被皇帝抱着回到营帐来的。

    我捧着药碗咳的惊天动地。

    “合适,自然合适。”

    “管你喜不喜欢,今日都得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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