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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要这种反差震撼的效果，才能镇得住场子。林国栋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简直是把黄河之水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滔滔不绝地背着菜名。
谁也没想到他们母子会站出来，一时间面面相觑：论知名度，林家母子甚至都比不上胡宇航。他们能镇得住场子吗？
相声圈从成立到现在，从没有把满场观众抛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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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国栋真的不是来卖惨的，他们父女两个只是看后台的情况太惨，观众再闹下去，吴老爷子的一条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所以才想出来帮忙。
林国栋便招呼上闺女：走吧。此时还藏拙不出山，难不成等着给老头儿收尸呢？
第12章 012 救场 相声行当的规矩比天都大……
哪怕是心脏病发作死在了台子上，他也要保护好身后的这一批徒弟们呀！
“妈，你这就不懂了吧。”林国栋趁机站在了板凳上，微笑道：“因为啊，大家只尝过了前面免费送的凉菜，就开始嚷嚷说后面的满汉全席不好吃了。如果这时候大家走了的话，缺了后面四个小时的精彩相声表演，他们肯定会后悔万分的！”
舞台上也有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只要观众笑了，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些徒弟，哪个不是他带了几十年的孩子呢？现在，他们都逼着他去医院，实际上是心疼他的身体。可他也要为孩子们的将来打算啊……
不管怎么说，吴老头儿是个好人，好艺术家。老人家一辈子的清誉都维系在舞台上，他的收官表演不该是这个下场。
“我要是走了，名誉俱损，你们将来在相声圈子里怎么生存下去？！”
俗称：卖惨求情让大家不要退票。
“孩子……你们不懂啊！”
可吴老爷子就是这么个认死理的人，他从来都把艺术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林桥也不是矫情的人，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就换了一身衣服，落落大方走到了舞台上。
他的老伴女儿都走得早，外孙陆熙年也不干这一行。于是，他就把心血全部付诸在了栽培徒弟身上。
吴灿荣不禁流下了两行眼泪，心脏的痛意一阵阵袭来。
如果他离开了这里，吴门的徒弟成了什么？
林国栋背了一辈子这个贯口，他随随便便背了起来，表演了一番说相声的基本功。
宋玙璠连忙拉过了林桥，“师姐，你这个咖位的相声演员出去不行的，台下的观众都不认识你，你也会被轰下来的！”
趁着这会儿安静，林国栋便拿起了麦克风，轻轻松松砸挂道：“各位叔叔阿姨们晚上好，我上来是想告诉大家——退票口已经连夜拆迁了，你们都甭想退票。”
“我走了半辈子的相声剧新路子，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就在吴灿荣和徒弟吵架的间隙，他们林家父女两个商量好了应对策略。
看到这一幕，吴灿荣不禁老泪纵横。
“你们别劝了，替我收拾一件大褂！”
这下，场上的观众都惊呆了，没想到这半大的小娃娃居然能记得这么长一串报菜名，这可是好几千字呐！
小娃娃这么随意的一句话，就把全场观众都听怔住了。如果换个大人来说这句话，肯定观众们要沸反盈天了，可一个一米出头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家只觉得——童言无忌，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不会的，观众从没见过母子相声，就冲着瞧个新鲜，他们也会安静下来，给我们一个表演的机会。”林桥信心十足道。
事情就这么僵上了，被逼无奈，吴灿荣的大徒弟胡宇航跪了下来，对着师父磕了个头：“师父，我们不能看您去舞台上拼命，如果您执意不肯去医院的话，那学生胡宇航也在这里宣布：此生再也不上台讲相声！”
“我不相信。”林桥故意道：“你说说看，后面都有啥满汉全席呢？”
这表演好比一盘菜，新鲜的菜肴上来，总要夹一筷子尝尝不是？
所以……这场演出，他宁可拼了这条老命。
林桥当起了临时的捧哏，问道：“儿啊，怎么不能退票呢？你看，大家都闹着要退钱呢。”
“……外加腌苤蓝丝儿。”直到最后一道菜名报完，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当林桥带着孩子上台的时候，后台的大家都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谁都没指望他们两个能弄出什么名堂来镇场子。只是盼望着观众们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能嘴下留情，少一点喧嚣吵闹。
却有个脆脆的童音截断了他的话。是林国栋小朋友拉着妈妈的手，冷冷静静道：“师爷爷，让我和我妈妈上去试试吧！”
“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林国栋开始背相声贯口《报菜名》。①这报菜名原本是马三立大师创造的一套贯口，要求表演者一口气说出几百个菜名来，中间不能断，不能停顿，也不能错一个字或者口齿不清。属于相声表演者入门级练功夫的作品。
听到胡宇航这么说，几十个吴门徒弟都跪了下来，恳求老恩师去医院治疗心脏。
观众们没料到一个旗袍美女和一个孩子先出来了。这样的“母子组合”前所未见，大家顷刻都愣住了，甚至忘记了高喊退票这件事，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