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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着点上的晚膳,文乐坐起来,眼睛就顾着看菜品了,手臂痒痒的伸手就挠,忘了苗远的嘱咐。

    指甲好些日子没剪,抠到痂上,疼得他直吸气。

    傅骁玉放下国子监拿来的公务,一把扣住他的手,瞧见那手臂上渗血的纱布,瞪了文乐一眼。

    文乐身体一缩,总觉着在傅骁玉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祖君的模样。

    严厉,冷酷,不留情面。

    伤口重新包扎了一次,傅骁玉这回没了多余的话讲。周围都安安静静的等着他俩用餐,今天中午傅骁玉还说着宫里的事儿呢,晚上就耍了脾气,像是气文乐不爱惜自己身体。

    文乐单着手吃参鸡,熬的鸡软嫩脱骨,都不用牙齿咬,肉用舌尖一抿就能下来。他一边吃一边打量傅骁玉的脸色,心里有点委屈。

    他又不是故意挠的,当时当点的,谁还记得住苗远的嘱咐。

    吃完饭,丫头们收拾东西下去了。文乐爬上了床,摸摸自己的肚子,像是确定自己练出来的身板不会因为这段时间的胡吃海喝变成像孙煜儿那样的大胖子。

    正想着呢,手被人握了过去。

    文乐一抬头,就瞧见傅骁玉坐在床榻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锉刀。文乐的指甲就这样被那小锉刀给一点点地挫平整圆滑。

    傅骁玉侧着身子,烛光昏黄,瞧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侧脸,鼻梁高挺,露出来的天庭饱满。难怪古人说面若冠玉,这人的脸还真是能勾住金林的小姐丫头们。

    “下回再让我瞧见你挠,就给你把手绑起来,看你怎么胡闹。”

    文乐听他这么说,瞪眼回到:“都说了不是故意的!顺手这么一扒拉,谁知道就抓到自己身上了,你以为我想啊,抓可疼了。”

    文乐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话语里那股子撒娇的意味,就像他小时候与他最亲近的爹娘说的一样。

    “疼还不知道忍着点,你这脑子成天惦记着护着九皇子护着你那些个朋友,就没半点顾忌自己?”

    “你少说风凉话,我就一时不察,别什么事儿都往他们身上揽。”

    “到底是我往他们身上揽,还是你把他们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在其位谋其政,我没做错。”

    “老夫人让你入宫伴读不是让你站队,是让你好好念学。”

    “我知道!可我也、我也......”文乐看着傅骁玉的脸,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祖君严格,但却每回都亲自教导他耍枪。爹娘疼他,一月就往塞外寄一封信,还带着沿海边上的贝壳玩具。哥哥也喜欢他,小时候带着他坐在自己肩膀上,走遍了塞外的每座小城。

    他被保护得很好,可他也想保护别人。

    尽他的能力。

    傅骁玉手还握着文乐的,那手腕很细,手臂上却有着属于男孩儿的肌肉,手指头上的茧厚厚一层,不知道小时候耍枪哭过多少次,才能练就这样端着滚烫的药碗也不会喊烫的手掌。

    傅骁玉自小面冷心硬,甚少因为别人的事情受到触动。

    他不想承认,此时此刻,他是在心疼。

    心疼一个刚十五的小子。

    一个看着皮实,其实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的小没良心的。

    第12章 杏儿

    告假五天顶了天,傅骁玉再仗着新皇宠幸,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不去上朝。在第六天的凌晨,穿上了朝服回了金林。

    文乐知道傅骁玉走后,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骋自记事儿起,就没离开过傅骁玉。这次是唯一一次,被傅骁玉留下来照顾文乐。哪怕知道偏院伺候的人众多,傅骁玉依旧不放心,怕别人伺候不好他,总觉得要是自己知根知底的人,才配伺候他。

    用过早膳,文乐换回了自己的衣裳,手臂处的血迹已经洗得干干净净,被箭划破的地方镶上了一个银色臂环,上头嵌着白色宝石,不显眼的贵气,是属于傅骁玉特有的气势。

    马骋见文乐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心里就暗骂要遭,连忙上前拦,问:“文少将军,是哪儿住得不舒坦了?”

    文乐自己系着腰带,说道:“叨扰了五日,伤也愈合得差不多了,再不回家,家里人该惦记了。”

    马骋见他搬出老夫人,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什么。难得少爷指使个活计,他还没干好,心里有些窝火,出了院门瞧见那花台底下已经枯死了的莲瓣兰,大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扯了少爷的花草!”

    洒扫的丫头小子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却不敢说是文乐扯的。

    文乐探头看了眼,问:“莲瓣兰?”

    他还以为是野草呢。

    马骋躬身,说道:“这是主子栽种的莲瓣兰,开花像是莲花一样花瓣众多,闻起来清香扑鼻,满院子都是香气。不知道被哪个小厮拔了,回头让主子知道,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院子里开得十分好的是那艳红的月季,中间夹杂着一株不开花的草,文乐还当是什么不知名品种的小野草,就顺手给拔了。

    结果竟然是人家自己栽种的花?

    文乐有些脸红,在人家这儿住着,白吃白喝不说,还给人花拔了。

    见马骋对着那群可怜巴巴的小丫头小小子们发作,琢磨半天还是嘟囔说了一句:“那是我拔的。”

    马骋都差点问候拔花的人的祖宗了,闻言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下来,连忙说:“您拔的就没事儿,主子不会生气的,就怕是这群不懂事儿的奴才干坏了活计。主子下午回来,要不您吃了晚膳再走吧?”

    文乐摇头,说:“不了,晚回去奶奶都睡了。”

    马骋自知劝不住他,差人去厨房把那筐子小鸭子给文乐捎上。

    正好是秋天,院子里种了一棵杏树,杏儿漂漂亮亮地结着,闻着鲜甜可口。文乐瞧着就流口水,指着杏儿说:“能给我摘点杏儿吗?”

    好家伙,人家见一次祭酒大人又是带茶又是带笔墨纸砚。你镇国府将军的嫡孙是何等颜面,来了白吃白喝,现在还要白拿白要。

    这话可没人敢说,马骋立刻叫人去打杏儿。就当忘了以前傅骁玉说的,那院中的杏树结着果实满满当当的看着才好看。

    抱着一筐杏儿和一筐小鸭子上了马车,文乐坐在小榻上吃杏儿,想着傅骁玉有没有瞧见他拔了他最爱的花儿。

    找了一万个理由,都找到傅骁玉夜视能力不好去了,都无法否认,傅骁玉一定瞧见了那干枯了的花儿。

    怎么就不骂他呢。

    好歹说上两句。

    文乐吃着酸甜的杏儿,脑袋都埋在膝盖里了。

    手臂处的臂环设计得利落漂亮,哪怕在暗处也能因为细小的光反射出夺目的光彩。文乐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含着杏核头都不敢抬。

    那耳朵根,红得跟烂熟了番茄一样。

    在国子监给一群小萝卜头上完课的傅骁玉难得没有留堂,蹲守他们痛苦背文章,一到敲钟的响了,立马收拾东西离开,跟后头有狗撵似的。

    傅骁玉有些心神不宁,坐在马车上,喊了一声:“马骋!”

    外头的小厮回到:“少爷,马总管被您留在别院了,有事儿您吩咐。”

    傅骁玉这才想起来马骋不在,没多说什么,闭上眼凝神。

    回了偏院,傅骁玉不等小厮拿来脚凳,自己掀开马车帘子往下跳,一抬眼就瞧见苦笑的马骋,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好事儿坏事儿总要发生,可无论哪个到来,都比悬在半空不知道是好是坏来得痛快。

    那人他留不住,傅骁玉比谁都清楚。

    马骋自觉跟在傅骁玉身后,把他走之后文乐干的事儿一件件说出来,听到他指着院中的杏儿问能不能拿回去时,傅骁玉这才露出今日的第一丝笑意。

    马骋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这文少将军临走还能给他们院中的人赏一份恩典。要不按着傅骁玉的脾气,今日院中伺候不好的人都得下去捱一顿板子。

    “咱们院子里有多少棵树?”

    马骋想了想,回了个数。

    傅骁玉看着院子中被打没了果子的杏树,说道:“都砍了,种杏树,要能结果的那种。”

    马骋低下头,说:“是,主子。”

    平白无故自家孙子休沐也不回家,傅骁玉替文乐想了个法子,就说跟着周崇去别宫玩了一圈。

    正好最近宫里娘娘们要去别宫中秋祈福,去的人多,带的皇子也多。周崇向来透明,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多少人专门去打听九皇子去没去。

    老夫人放下心来,心里又担心他那个孙子皮实惹得人不快,这等到了孙子回来,上下打量好几下,才松了口气。

    紫琳给他照例给他准备了些甜点,闻到他身上的杏子味,笑着对老夫人说:“老夫人还担心咱们小少爷在外头吃不好穿不暖呢,瞧这,不知道吃了多少杏儿回来,身上都沾着甜酸味了。”

    老夫人皱着鼻子闻闻,还真是。

    文乐叫苦不迭,接过紫琳手里的糕点回了自己院子,生怕多说多错,让老夫人瞧出不对来。

    回了屋,文乐脱了衣服,一旁的思竹伺候着,突然扫到文乐手臂上的伤,抖着声音说:“少、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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