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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傅骁玉矮了一个头不止,平日里都是傅骁玉照顾着,猛地两人角色变换,文乐还觉得挺新奇。

    两人打量了一番后,才进了院门。

    刚推开门,里头就传来一声警惕地问话:“不知是哪位,这屋除开笔墨纸砚以外,可没什么能偷盗的,劝先生早日离去。”

    文乐拉着傅骁玉进屋,关了门,说道:“是我。”

    点上了灯,文乐看着床上的张烈,皱起了眉,说:“你这是怎么了?”

    张烈原本就消瘦,这次更是病得不行。脸颊两侧的肉都下了去,整个人死气沉沉的,这会儿撑着坐起来都喘得厉害。

    傅骁玉上前,替他把了下脉,说:“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肝火过旺,人有些虚。”

    张烈知道他们来是为了什么,挣扎着坐起身来。

    片刻之后,傅骁玉的脸色铁青。

    丞相好手段,春闱的事儿,耍心眼耍到他傅骁玉跟前了。

    “你就这么认了?”

    张烈垂着头,隔了一会儿说:“我娘让他们抓走了。”

    那个永远穿着最艳俗,最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因为自己儿子的仕途,磕头嗑得昏了过去。丞相临走的时候,叫人把她也带走了。

    张文墨,作为李氏的丈夫,一个大字都不敢说。

    文乐紧皱着眉,他是顶着镇国将军嫡孙的名号,但皇帝敬畏的也是他祖君,绝不会是他。这事情涉及到春闱,一旦牵连起来,丞相一家不说,是否会连累到九族以内的张烈,也是无法分说的。

    傅骁玉不一样,他在国子监有绝对的控制权,如若他出手......

    文乐抿着唇,悄悄打量傅骁玉一眼。

    傅骁玉正好在看他,目光涟涟,像是已经看透了文乐心里想的什么。文乐猛地别过头,耳朵根似充血一般红透。

    “春闱之事牵连甚广,一发可动全身,张丞相也是打定主意,这是一族荣誉,你不敢单独与他抗衡。”

    张烈听傅骁玉一言,苦笑着点头。

    傅骁玉看着他,张烈其人七窍玲珑心,确实是个做官的料。也就因为如此,他更清楚官场黑暗,以一己之力扳倒张丞相他的亲爷爷绝不可能,更别说还得拿命去赌。

    看得明白才放弃了,可这心里还是恨的。

    所以生了大病,连床榻都下不了。

    傅骁玉垂着眸,隔了一会儿,说道:“张丞相要买官卖官,我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横竖都是他自己的事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那‘名正言顺’,动脑筋动到我这儿。”

    张烈猛地抬头,和一旁的文乐一同瞪大眼瞧他。

    傅骁玉拿着玉骨扇,敲了敲手心,说:“这事儿,我替你做主。”

    张烈眼睛通红,抖着手撑着下床,对着傅骁玉就是一拜。

    文乐想拦,被傅骁玉摁住,摇了摇头。

    他傅骁玉敢认,这拜自然也受得起。再者说,要不让张烈这一拜,只怕心里更是过不去。

    临走时,傅骁玉看着床上躺着的张烈,依旧是那副病痛缠身的模样,却眉眼带了一丝希望,说道:“蒲苇攀着磐石,再坚韧也是依附于人。”

    张烈瞳孔紧缩,拱手说道:“烈谢夫子教导。”

    夜色迷人,金林城到了晚上十分寂静。大户门前点着灯笼,只有这一些亮光也能让人瞧见回家的路。

    回家。

    傅骁玉搂着文乐的手紧了一瞬,手指摩擦着对方圆润的肩头。

    家,那是以后,他和文乐的家。

    白靴落在地上溅起灰尘,文乐毫不在意地拍拍,说道:“我回去歇着了。”

    傅骁玉伸手抓他,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问道:“这就走了?”

    文乐眯眼看他,反问:“再给你背一遍《十三经》?”

    傅骁玉闷笑,傻小子还记着仇呢。

    之前上课,傅骁玉见平戈公主缠着文乐问东问西,一时不快,便点了文乐背《十三经》。

    文乐最近收到自家哥哥寄的兵书,哪儿空的出心思背那些之乎者也的酸书,磕磕巴巴念了半天,惹得全班哄笑。

    后头被迫留堂,饶是傅骁玉又是差人送点心又是亲自泡茶,也没能让文乐那张紧着的小脸松一松。

    “今日玉可是替你朋友担事儿。”

    提起这个,文乐表情稍微放松了些,问:“你待如何?”

    傅骁玉四下看看,低声对文乐说了几句。

    文乐抬眼瞪他,吼道:“枉读圣贤书!登徒浪子!”

    傅骁玉摇摇扇子,说:“未婚夫妻,不,未婚夫夫,情难自制,提前行了周公之礼,又如何?”

    文乐咬着牙看他,只觉得这带着笑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恨,嘟囔着问:“那、那我要是不听你的,你就不肯帮张烈了?”

    到底是小孩子心气,再成熟也难掩这可爱作态。

    傅骁玉看得心软,伸手揽住文乐的肩膀,低声说:“你若是不听......自然也会替你帮他,就瞧不得你这般模样。”

    文乐看他,问:“什么模样?”

    傅骁玉不答话,躬身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往自己屋子里走。

    马骋早就听到了两人动静,躲得远远的,生怕招主子不痛快,屋子里还留有浴桶,里头的水还温热着。

    文乐打从离开父母的时候,就没这么被人抱过了,脸涨得通红,抬脚就要往傅骁玉脸上踹。

    傅骁玉歪头,那白靴上的流苏擦过了他的脸,惹得他更是心痒。

    “乖乖的,再乱动,可就真欺负你了。”

    文乐气冲冲地不搭理他,扭头却爬上了他的床。

    金林城里都知道,祭酒大人爱洁,曾经因为下雨会弄湿靴子,愣是差人往宫里带话不去早朝。

    文乐出去一天,到现在也没洗漱,就这么邋里邋遢地蹦上傅骁玉的床,想看他能怎么闹。

    傅府果然财大气粗,院子小了点,里头的物件可都是按着傅骁玉在傅府享受的那般。床铺底下是柔软舒适的厚实褥子,睡惯了木板床的文乐觉得自己像是陷到了某团云朵之中,身子都软乎下来。

    迷迷糊糊的,自己的靴子被人褪了下来,衣衫也一样。

    在边关练就的警戒意识一下就消散得干净,他闻到对方身上有浓烈的墨香,乍一闻苦涩,而后才能察觉到那一股香气。

    世人都说祭酒大人无情无欲,才情艳绝,却不知他的温柔只为特定的人展开。

    文乐困得厉害,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抬眸只瞥见傅骁玉坐在脚榻上替他洗脚的模样。

    桌上留着一盏灯烛,火光因着没关的窗户微微闪动。

    傅骁玉头发半解,认真地像是在修复一部古书。面若冠玉,眼尾上挑,活脱脱一尊玉石造就的神仙,勾得人是看不得他。

    文乐心想着,当初说嫁娶之事只是妄言,他年纪尚幼,分不清男女之情,可这一刻,他突然意会到了,那些为伊消得人憔悴的酸诗里藏着的相思。

    作者有话说:

    傅骁玉气势汹汹挽袖子:太岁头上动土,瞎了眼了

    第29章 葡萄

    屋外鸡鸣不断,似有人说了几句,平日烦人的鸡鸣声便消失了。院子里小厮丫头们各司其职,彼此之间唯一通晓的原则就是安静,别吵着屋里的贵人。

    傅骁玉上朝之前,文乐还短暂的清醒了一下,看到对方换上了朝服,绑好头发。

    似察觉到床铺上的人醒了,傅骁玉错过身,在文乐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文乐皱皱鼻子,又睡了过去。

    马骋避让不得,瞧了个正着,送傅骁玉出府的时候,低声问:“主子,可、可要差大夫来府?”

    大夫?

    傅骁玉看他一眼,瞧着马骋那可疑的红脸,嗤笑一声说:“你主子倒也没那么畜生不如。”

    马骋连忙跪下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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