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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舟听这话说得更是不敢抬头,将那帽檐拉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任由周崇拉着他往前走去。

    夕阳被海面的层层波浪反射得仿佛一地碎玉,粼粼光亮十分漂亮。

    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往那边防处走去,遇见一位将领,将他们拦住。

    周崇大方站着任他打量,说道:“还望将士通报一声,就说金林来的人,排行老九,求见文长征将军。”

    将领看他穿着普通,也不见得是什么金贵的人,一时犯了难。

    周崇摸摸自己下巴,从兜里掏出一枚玉佩,上头刻的蛇衔尾,成头尾相连的姿势。

    将领瞪大了眼,说:“少——咳,您先随我进营中来。”

    作者有话说:

    祝青松:啥啊咋了啊别瞒着我啊到底啥意思啊怎么个情况啊?

    第113章 炸面果

    玉佩是文乐的。

    周崇一直知晓文乐手里头攥着一股子势力,但是他没多问。

    在那宫墙之中,严伯就曾经问过周崇,说:“少将军军权被扒了个干净也毫不在乎,只怕还留有后手。”

    周崇想了一番,打断了严伯的话,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命法子。我手里空无一物时,文乐便愿意跟着我谋大事。我现在还没登上那位置,就学着父皇怀疑镇国将军拥兵自重、功高盖主那般,那我和他,有何区别?”

    自此之后,严伯不敢再在周崇面前说起文乐半句不是。

    果不其然,周崇离开金林之前,文乐给了他一块玉佩。

    蛇形,头衔尾,首尾相连,雕刻得栩栩如生。

    这便是文乐手里头那股势力。

    跟着那将领走到一处空宅子之中,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别说文长征了,普通士兵都满脑子钻那伙房,没谁有功夫搭理他。

    将领拱手行了礼,说:“料想公子是少将军的挚友,请先在此等候,属下去通报。”

    周崇点点头,待人走之后,拉着严舟四下瞧瞧。

    宅子没有人住的痕迹,空空荡荡的,正屋连个茶水都没有,只有几张椅子。

    严舟取下帕子,将几张椅子上的灰尘都擦了个干净,收拾一会儿后,屋子看着亮堂不少。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进来的男子十分高大,与那匈奴人差不多,身材也壮实,胡子拉碴的。身上盔甲沾着不知道哪儿来的血,瞧着十分吓人。

    周崇拧着眉,问:“可有战事?”

    “战事?”男子看了眼自己盔甲上的血,“哦”了一声,说,“今天打到一只野鹿,杀了给夫人补补身子,倒是没料到溅这一身血。”

    周崇:“......”

    “你就是九殿下?”

    话里虽喊的是殿下,语气却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偏偏男子长得十分壮硕,这话从他嘴里出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仿佛他天生就是这般臭脾气,要真和那傅骁玉似的什么都憋着忍着,倒不像是他了。

    周崇点头,拱手行礼,说:“在下周崇,给文将军见礼。”

    这话一说,文长征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似有些不耐烦,打量着周崇。

    周崇也不知哪句话惹着文长征不快了,眉头微皱,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文长征不说话,看见椅子上的灰尘被擦干净,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严舟拿了个干净帕子来,递给文长征,说:“将军不介意的话,可以用。”

    文长征也不道谢,大剌剌地接过来往自己盔甲上擦,不一会儿一身的血气都被那白净的帕子擦干净。

    周崇吃不准文长征的性子,瞧瞧主位后,坐在文长征的对面,与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文长征脸色还没变好,嘬着舌根,说道:“皇帝我见得不多,但我瞧着,你还配不上那龙椅。”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立马就变了。

    周崇未说话,一旁的严舟倒是站直了说道:“文将军慎言!”

    文长征听得一乐,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也没把严舟看在眼里。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结,房门吱呀一声,又被人推开。

    夕阳一落,天就开始昏暗了。来人带着几支蜡烛,把屋内点亮,在仿佛停滞的气氛之中行走得十分自然。

    权峤看了看文长征,又看了看周崇,笑着摇摇头,说:“你何苦欺负小辈,叫别人看到,又要笑话你。”

    说完话,用手拉着周崇站起来,往那主位一推,周崇就直愣愣地坐了下去。

    这下,周崇坐在主位上,严舟站在他身旁,文长征坐在侧位,翘着二郎腿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听了权峤的话,文长征也不再保持那臭脸色,说:“就想吓吓他,当皇帝的,喜怒不形于色,他连我都怕,可不行。”

    周崇一听,后背起了白毛汗来,回想起自己进屋以来的所有举动,竟没一个是得体的。

    他是景王,作为王爷,比文长征金贵多了,怎么由他给文长征行礼?

    屋子里主位明明留着,文长征刻意坐在侧面,自己怎么没那胆子坐主位,偏偏挑了个对门的坐?

    文长征看周崇脸色,知道他后知后觉的,琢磨出味道来了,笑着说道:“你生性怯懦,哪怕有了底气,面对我这样的蛮横性子还是下意识退缩......不过你这奴才倒是一顶一的忠心。”

    严舟瞧他,眼珠子一转,躬身说道:“少将军是殿下的伴读,两人相伴许久,在宫中彼此照应。殿下听少将军说过不少文将军的轶事,古有刘备三顾茅庐,殿下求才若渴,便不已王爷的份位压人,做恭敬之势,也属应当。”

    文长征与权峤对视一眼,笑出声来,说道:“你这小奴才还挺有意思,这么说来,倒是我的不对?”

    害怕严舟吃亏,周崇拉着严舟站在自己身侧,说道:“宫中待了太久,没见过什么人,倒叫文将军看了笑话。本王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

    “南岸十五万文家军,本王要其名景。”

    名景,就是景王周崇的私军,这话可是大胆。人家文长征费劲巴拉整了十多年才积攒起十五万士兵抵御倭寇,你一黄口小儿这一句话的功夫,就想要去十五万的兵?

    文长征托着腮帮子笑笑,说:“给你便是。”

    严舟一愣,听到周崇吐出一口浊气。

    周崇后背汗湿难耐,强忍着不适坐直,问:“文将军答应得爽快。”

    文长征点头,拉着权峤坐在自己身边,将怀中的一封信递给周崇,说道:“龙椅上坐着谁,实话说我并不介意。是你、是太子或是二皇子,不过是换个人做主罢了,没什么所谓。”

    那封信的字迹很熟,周崇在自己课本上见过无数次。

    傅骁玉。

    文乐唤庄鹤与王虎筹备军马,顶天了也就五万多,这点人数实属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傅骁玉猜到周崇想奋力一搏,首先就要从兵马下手,他自荐陆洲为王,惦记的头一份是那离陆洲极近的鱼米之乡徐州,其次便是文长征。

    一封书信,傅骁玉在里头写了全是砍头的大话。

    分析朝中每个皇子的得势情况,把皇子夺权的事情写在纸张上,随便一条拿出去给朝中大臣看了,非得把他弹劾到诛九族的程度不可。

    周崇将书信全数看完,放置在蜡烛上烧毁,问:“看来文将军已有决断?”

    文长征笑着说:“我这儿媳是替你考虑周到,却不了解他公公。乐儿若是选择二皇子,我便做二皇子助力;若是选择你,我便做你的助力。何需他费半天劲分析,替我打算?”

    权峤也笑了,看着周崇腰间的蛇衔尾玉佩,说:“乐乐选择了你。”

    周崇听到这儿才回过味来,文乐在边关、南岸以及金林,都有自己的势力。而边关与南岸,主要集中镇国军、文家军内部,单凭一个玉佩就能进入军营如过无人之地,若是没有镇国将军和文长征的首肯,文乐怎么能这般轻松?

    当初文乐只身一人回了金林,做镇国府质子。朝中上下,对他的事情津津乐道,说镇国府无情,孩童都敢置于金林这吃人的饿兽口中。

    文乐一日日长大,如同一个虎崽子,在偌大的南朝之中,肆意张开自己尖利的獠牙。

    那众人口中无情的镇国府,却一直为其兜着底。

    想培养自己的势力?可以,兵营里数不胜数的能才将士。

    想参与夺嫡?可以,你喜欢哪个皇子咱们就为其助力。

    周崇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来,只觉得那外头的风吹得他冷静不少。

    文长征一直打量着周崇的脸色,见他前些时候紧张,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的脸色,手攥着自己的袖口,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手腕的红玛瑙串儿。

    “今日叨扰文将军了。”周崇站起身来,拍拍自己衣摆的灰,与严舟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处,周崇闭了一会儿眼睛,扭头对着文长征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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