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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C罗却并没有注意到希斯的进入。他只是身体前倾，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张照片。希斯被静默的气氛镇住了，一时间不敢移动也不敢做声。大约几分钟之后，C罗伸出右手，缓缓拂过照片一角，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希斯觉得很窘迫，仿佛自己窥探到了什么秘密一样。他轻轻地咳了一声，C罗闻声转过头来，表情如同刚自一个深沉的梦境中醒来一般。他和希斯对视了几秒，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荣誉室。
希斯走近C罗刚才一直在看的那张照片，那是皇马2011-2012赛季夺得联赛冠军时球队欢庆的合影。希斯凭着印象找到刚才C罗用手拂过的那一角，似乎也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只是他和一个队友相拥跳起而已，球队庆祝时常有的动作。希斯不解地摇摇头，尝试再凑近一点看看那个和他拥抱在一起的人是谁。但是那人留给镜头的只有一个背影，球衣上是大大的8号。
希斯尝试搜索自己的记忆，当时球队的8号是谁。片刻之后他想起来了，应该是卡卡——那时希斯才十二岁，正是记忆力好的年龄。
关于卡卡，这对于希斯来说是另一个谜。皇马不愧是顶级豪门，多年来进进出出无数巨星，但共同的一点是这些球星在离开之后，仍然和皇马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你在比赛的时候发现罗纳尔多坐在看台上，或者训练的时候看见贝克汉姆站在旁边，千万不要惊讶。”刚来的时候里维拉有些八卦又有些自豪地对他说过。
唯有卡卡，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从来没有在大家的谈话中出现过。
阿方索对这些事情都没有太大兴趣，对于希斯的问题，他总是一笑置之。但希斯却是个有着强烈好奇心的人，无奈作为新人，实在不敢和球队的老人们八卦，只好通过里维拉打探一二。
“这个我也不知道。”里维拉摇摇头，“只知道厄齐尔大哥曾经跟我说过，不要谈论卡卡，尤其不要在C罗先生面前谈论卡卡，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不想活了，想见识一下助理教练的魔鬼训练。”
“这太奇怪了吧。。。不行，我一定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阿方索坐在一旁摇摇头：“你太八卦了，不愧是英国人。”
希斯不满地对阿方索做了个鬼脸，但他心里也承认阿方索是对的，毕竟他来皇马是为了成为顶级球星，不是成为顶级狗仔队。
“厄齐尔大哥还跟我说，不要问C罗先生任何个人问题。”里维拉仍然意犹未尽。
希斯疑惑起来。在他童年的印象里，C罗除了是场上进球如麻的大明星，也是小报头条的常客。连他母亲都说过，你可以效仿他踢球，但不可以效仿他的生活，好男孩不是他那样的。
可现在，这个曾经的playboy，却似乎成了一个让人讳莫如深的谜。
第9章
2011年，夏
卡卡觉得不对，阳光不对，空气不对，草地不对，五月的风也不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对。
在牵着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走上伯纳乌南看台之前，他想到的唯一事情，就是自己再也无法承受对这个人的渴望了。这渴望大到足以改变他凡事多想几步的习惯，唯有不加保留地表达出来，他才能得以解脱。
但那句压在心口多日的话说出来之后，该怎么办，他却没有想过。就在“我爱你”的尾音颤抖着消失在空气里那一刻，卡卡发现这成了他新的困扰。——不求回报的爱，那是只有耶稣才能给予的东西吧。他自嘲地想。
听到卡卡的表白，克里斯蒂亚诺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拿下卡卡捧着他脸庞的双手，身体往后倾斜，用手肘撑住背后的台阶，仰面看着天空一动不动。卡卡一时间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好用同样的姿势也看起天空来。那一刻卡卡觉得自己离克里斯蒂亚诺好遥远，就好像每一句他心里的话，都必须通过眼睛发射电波，再由几千万光年外的一颗星星反射回来，才能被克里斯蒂亚诺听到。
如此僵坐了很久，克里斯蒂亚诺站起身来，“已经太晚了，我们走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向出口走去。卡卡踌躇了几秒钟，也只得跟着他的背影走了。来到体育场大门口，克里斯蒂亚诺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让卡卡上车。随后他关上车门，转身为自己拦了另一辆车。
他讨厌我吗？卡卡自问。
应该不会的，那些被他小心存好的问候短信，那些不顺利时的互相倾诉，那些只需要半句话就能建立的彼此了解，绝不可能都是他的幻觉。卡卡试图宽慰自己。
那有没有可能，他也在爱着我呢？卡卡小心翼翼地猜想。
哦不，我不能有太多奢望，只要让他知道我爱他，并且能继续在皇马做队友，就已经足够了。卡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友好地做队友吗？这问题让卡卡忧虑不已。
眼前不争的事实是，克里斯蒂亚诺对他的态度悄然变化了。进球之后，克里斯蒂亚诺不再第一个跑过来和他庆祝，哪怕那个进球来自于他的助攻。只是在与马塞洛拉莫斯他们拥抱过后，才草草跑过卡卡身边，给他一个击掌。训练的时候，不知有意无意，克里斯蒂亚诺总是避开和卡卡一组，无论是简单的韧带拉伸，还是分组传球，他总是会找其他人一起。
最为尴尬的是一次比赛后，疲劳的队友们纷纷涌进更衣室想洗个热水澡，卡卡推开淋浴房的玻璃门，发现克里斯蒂亚诺正洗到一半。卡卡很想强迫自己转开眼去，可克里斯蒂亚诺强健的肌肉和匀称的线条就那样一览无遗，仿佛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你这个笨蛋！卡卡在心里骂道。发现卡卡在看自己，克里斯蒂亚诺面无表情地捞起身旁的一条毛巾，顾不得擦干身子，就飞快地围在腰间出去了。
“伙计，你背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呢！”门外是佩佩的声音，却听不到克里斯蒂亚诺的回答。
全都被你搞砸了。。。卡卡绝望地想。他几乎觉得克里斯蒂亚诺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厌恶。
卡卡曾经觉得，只要让克里斯蒂亚诺知道他对他的爱就已经足够，他再也没有更多的奢求了。现在他才知道，那一句“我爱你”不是故事的终结，而是打开魔盒的咒语——他想要的太多太多了。过去的二十九年里，他一直是众人眼中的小王子，美好的外表，聪慧的头脑，出众的足球天赋，让他总能不用太费力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唯有遇到克里斯蒂亚诺之后，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被掏空的深井，怎么样也填不满那种空虚的感觉。
甚至他一向最喜欢的五月的南风，此刻也只能增加对他的折磨，让他愈发觉得焦躁不安。有时候他觉得再看一眼克里斯蒂亚诺的笑脸，他就会被从心里燃烧起来的火焰焚毁殆尽。
今天是本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卡洛琳已经带着卢卡先回了圣保罗，等卡卡比赛结束后就回去和家人团聚。比赛在有惊无险中平稳结束，时间已近午夜，依依不舍的球迷们渐次退场，一切又要等到九月再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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