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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瓦捧住了自己的头，“卡卡，你真残忍。”

    卡卡却突然笑了，“谁说的，其实有时候爱比不爱更残忍。”

    舍瓦表情很迷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卡卡侧过身拥抱了舍瓦一下，“忘记你今晚跟我说过的这些话吧，从今往后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说着他站起身来，“有些事情你永远不需要明白，你不是我，更不是克里斯蒂亚诺。”

    走出几步之后，卡卡突然又转过身，“还有，当初是我先对他表白的。”

    回到房间时，父亲和卢卡都已经进入了梦想。尽管刚踢完一场大强度的比赛，卡卡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开始重播球场上的画面和舍瓦刚说的那些话。当窗帘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亮时，卡卡终于烦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来到酒店楼下，他招呼了一辆出租车，把他送到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租车行。卡卡在店里挑了一辆最普通的家用车，睡眼惺忪的伙计根本没认出他是谁，草草登记之后就让他把车开走了。

    卡卡并没有急着发动汽车，而是掏出手机打开了地图。几番操作之后，他沿着地图指引的方向，在朦胧的晨光里出发了。

    凌晨的马德里很冷清，进入市郊公路之后，更是没有一个行人，车也很少了。卡卡小心地一边看路一边看地图，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另一辆车，不知何时开始不远不近地跟住了他。

    转过一弯又一弯的盘山公路，卡卡终于到达了地图上定位的终点。他停好车走下来，环顾四周，还是不够亮，不足以让他凭借着记忆确定这里是否就是他要来的地方。前方应该是一片山崖，身侧有一块大石头，卡卡小心地坐下来，似乎没有错。

    天越来越亮了，借着东方射过来的浅金色光线，卡卡看见了山下的麦田，是墨绿色、随着风的起伏而变换颜色深浅的一大片，淹没了秋冬季节清晰的阡陌。

    天愈发亮了，突然，无数道长剑一般的金色光芒刺穿云层照到山崖上，橙色和绯红色染透了整片天空，太阳像被古代攻城的投石机投出一样，一下子跳进了视野。卡卡斜倚在倾斜的石头上，很久都没有动一下。直到脖子有些酸疼了，他才站起来打算活动一下。

    刚转过身，他突然发现自己那辆租来的小车旁，停着另一辆熟悉的蓝色跑车。一个人正靠着车门注视着自己，整张脸被朝霞映得无比灿烂，眼睛里却隐隐有泪光。在卡卡眼里，那若隐若现的白色泪光，却比整片天空的金色还要令人心跳。

    对视了很久，克里斯蒂亚诺勉强地笑了一笑，打破了沉默：“卡卡，我睡不着，就想过来待一会儿。没想到开到半路发现你在我前面。。。”

    卡卡低下头，“我也睡不着。。。”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接话，故作轻快地走了过来，拉着卡卡重新回到大石头上坐下，“好久没来这里了，没想到碰到日出，还真挺美的。”

    “是啊。。。”卡卡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记起那个深秋的夜晚，克里斯蒂亚诺曾经坐在同样的位置问他，在足球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愿望——没有了，现在真的没有了，彻底没有了。

    “退役之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什么大的计划。如果治疗方案允许的话，也许会带着卢卡回巴西住。”

    “恩，挺好的。”克里斯蒂亚诺看着前方，仿佛自言自语般说：“我也要开始新生活了，比如说做些投资，比如说接家人来马德里同住，还有。。。我该重新开始约会什么人了。”

    “恩，这也挺好的。”卡卡也没有看他。

    “对了，我记得你不认路的啊。。。怎么这么顺利就找到了位置？”克里斯蒂亚诺想找个轻松的话题。

    卡卡扬了扬手机：“我在google map里标记过这里。。。”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脑子里闪过同样的画面。他们曾经进入过对方的身体，曾经整个地占据了对方的心，他们海誓山盟，他们抵死缠绵，最终却不过像山脚下的麦田，绿意盎然、饱满多汁的夏季过后，只消收割机轰隆隆地开过，就只剩下一地荒凉了。

    沉默了很久，卡卡颤抖着说：“克里斯蒂亚诺，对不起，从来没给过你想要的东西。”

    “卡卡，这不怪你。”克里斯蒂亚诺摇摇头，“以后要是想起我，多记得我好的那一面。”

    又沉默着坐了半个多小时，克里斯蒂亚诺站起身来：“该回去了，你还要赶飞机吧。”

    卡卡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你跟在我后面吧，不要再边看手机边开车了，不安全的。”克里斯蒂亚诺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卡卡就这样开着车，跟在克里斯蒂亚诺后面驶上了回程。他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的车比这俩租来的小车性能好很多，可是他并没有提速，反而一路稳稳地保持着和卡卡不到五十米的车距。卡卡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的后窗，他猜想克里斯蒂亚诺一偏头，也一定能从倒后镜里看到自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竟生出了难得的安心之感。直到已经能看见卡卡住的酒店的招牌，克里斯蒂亚诺渐渐放低了车速。卡卡心领神会，从他一侧超车越过。两车交会时，他们同时摇下车窗。

    “再见，克里斯蒂亚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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