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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能发对这个音吗?”希斯依然对这个问题饶有兴味。
“好,帕维尔,这个简单多了。”希斯点点头,“咦,我听说有些地方的人很不喜欢被不熟悉的人叫名字,这个没问题吧?我可不想显得不尊重你。”
说着他的琴弓沉着地擦过琴弦,悠扬而温暖的旋律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房间,居然是一曲《平安夜》。希斯抬起头看向对面灯下的少年,他已经飞快地沉入了自己的音乐世界,侧着脸仿佛在倾听来自琴体最深处的声音,眼睛半闭着,只有在旋律转折之处才抬起眼帘,瞳孔里的绿光倏地一闪又消失,像早春荒原上偶尔一见的嫩芽。
“不用讲究那么多。再说你姓克莱尔,还不是没什么人叫,所有人都叫你希斯,我们扯平了。”
“Caravaggio。。。”希斯尝试拼读出来,“卡拉瓦吉奥?”
这时希斯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母亲的来电。“亲爱的,你真的不回南安普敦过圣诞吗?”
希斯笑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挂断电话,希斯忍不住开始幻想家里和美温暖的气氛,渐渐也就把昨晚的琴声给忘记了。
吃饭的时候希斯才从聊天中得知这人是马德里皇家音乐学院的一年级学生,刚刚二十岁,来自格鲁吉亚,难怪说话的口音那么特别。
“那倒也是。对了,你的同学叫你什么?”
那天晚上帕维尔不知演奏了多少阙曲子,有希斯叫得上名字的,也有叫不上的,甚至还有传统的英国小调,想必也有来自帕维尔家乡的民谣。在有灵性的演奏者手里,大提琴实在是一件最有人情味、最温暖人心的乐器,希斯遗憾自己从前竟没发现过。不知不觉他在帕维尔的琴声中睡着了,躺在沙发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赫尔瓦乔里。”帕维尔错开目光。
“不够路费。。。你知道,音乐学院学费很贵的,我一个低年级学生,也接不到多少赚钱的演出。”
帕维尔紧张起来,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地说:“我不懂这些,但我可以拉琴给你听。”
“算了。”对面的人咬咬嘴唇,“你叫我帕维尔吧,这是我的名字。”
“我的天!”希斯看向他因为放松而变得柔和的绿眼睛,“你和他太不一样了。”
“赫尔瓦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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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维尔停下演奏,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小心地收起琴,穿好外套,轻轻打开门,离开了希斯的家。
“我可一点没有这样的想法。”希斯耸耸肩,站起来收起碗盘,从橱柜里拿出一瓶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喂,今天过节,喝点酒没关系吧?”
“什么?”希斯没听清楚他的发音。他放下刀叉,拿过桌边的一支笔,在餐巾上写下两行字,推到希斯面前。第一行是希斯完全辨认不出来的一串字母,第二行倒是英文字母。
“其实也没那么远,只是对你们西欧人来说感觉很陌生吧。。。”那人咬着叉子狡黠地一笑,“我们格鲁吉亚出过一个大名人,你一定认识他的。”
“可是我懂的一定比你多。。。”希斯捧着酒杯又喝了一大口,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爱人是很好的,但如果爱错了人就很惨,会很难过,难过得连抬腿射门的力气都没有。。。如果你将来爱上什么人,一定要小心。”说着眼角竟然泛起了泪光。
帕维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今天晚上的奇遇之前,希斯在他眼中一直是个遥远的大明星,他没想过有钱有名的家伙居然会心情坏到连圣诞节也不想回家过。
希斯又尝试了几次,却始终发不出他那种特别的弹舌音。
“没什么,我将来会好的。你呢?为什么也不回家?难道被皇马拖欠工资了?”
“你的祖国好远啊。。。”希斯皱眉。
“大部分都叫不对。不过也没办法了,我实在没兴趣一个个去纠正了,说多了人家反而嫌小国家来的人太麻烦。。。”帕维尔的表情暗淡下来。
“不好意思。”希斯吐吐舌头,“我问太多了。”
“斯大林。”
“谁说的?你才比我大两岁而已!”帕维尔不服气。
“才不是。。。我心情不好,懒得回家。”
“不,妈妈,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就在去机场的路上,三个小时后我就到家了!”
希斯再醒来时,天已大亮。在沙发上盘腿坐了好半天,他才断断续续地拼凑起昨晚的回忆,那个街上偶遇的陌生人,来自遥远国度长着绿眼睛的男孩,还有他的大提琴。这时阳光正毫无保留地透过掉光了叶子的树枝照进屋里,他一下子觉得心情不错,爬起来飞快地打电话订了张回英国的机票,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下楼开车朝机场飞驰而去。
“帕维尔,你有没有爱上过什么人?”希斯眼神迷离地看向他,旋即摇摇头,“你还太小,你一定不明白的。”
“当然没关系。”帕维尔又恢复了笑容,“足球运动员都不怕喝酒,大提琴手当然就更不怕了。”
“上面那个是格鲁吉亚文,只有我们国家的人才用。下面是对应的拉丁字母。”
说完他打开随身带来的琴盒,拿出大提琴和琴弓,调了几下弦,对希斯笑了笑,“今天很累了,又喝了酒,就不拉那些学院派的东西了,没意见吧?”
“不是,赫尔瓦乔里。我们的发音准则和英文西班牙文都不一样。”
“那当然,如果每个格鲁吉亚人都像他,那世界就乱套了。你不是也一点都不像丘吉尔?”
“谁?踢足球的吗?”
饮至酒酣耳热,两个年轻人的话也越来越多起来。“帕维尔,你为什么圣诞节不回家?”希斯问他。
半路上,希斯想起昨夜那个男孩说他没钱买机票回去,觉得自己其实可以资助他一张机票,无论如何,圣诞节都不应该一个人度过。这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人的联系方式,只知道他叫帕维尔,还有一个希斯已经记不清楚该怎么念的姓氏。这么想来,那人出现的唯一意义,似乎只是为了给希斯拉琴听,帮他度过情绪最低落的时刻,然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天离开希斯家之后,帕维尔的日子可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