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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自主地，他拿起了电话。不管怎么说，现在能为他出主意的人，也只有希斯了。
回到宿舍之后，他开始上网搜索关于辛格的背景资料。雅克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最顶级的古典音乐策划人和经纪人，经他推出的乐手，无一例外都成了如今欧洲乐坛的明星。还有，他曾经与一位早已名满天下的小提琴家出双入对，但三年前那人换了新的经纪人，从此他们之间便没有联系了。帕维尔想起那天辛格亲吻他的手时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没什么可说的了，他挺好的，应该能帮助到我。我已经决定和他合作了。”
帕维尔胡乱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起身离开了教室。
很快辛格就安排帕维尔进录音棚录制了一系列曲目，并联系上了好几个大乐团的指挥和音乐总监，把帕维尔推荐给他们。也不知道是帕维尔的水准真的有那么高，还是因为辛格的面子够大，或者兼而有之，总之一个月之后，帕维尔就收到了两三家乐团的合作邀请。辛格为他就近选择了西班牙国立交响乐团，“学校那边我会去帮你谈，不过也别离太远了，免得那帮老教授不高兴。”
“我才不担心你会得罪人，你这样的性格。。。”辛格难得地笑了，“我只担心你放不开提意见，影响最后的演出效果。放心，万一得罪了人，还有我呢。”
“在摄影棚，正等着拍一个球鞋广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节目看起来并没什么意思，聊的话题和以往大同小异，唯一的意义不过是提醒帕维尔，他已经有快一个月没见到希斯本人了。从屏幕上看，他的头发稍微长长了一点，看起来精神不错，说话不认真时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手上的小动作，依然那么熟悉。
半个小时之后，帕维尔终于走出洗手间，脸都有些麻木了。他翻出抽屉里那张名片，照着号码打了过去，“辛格先生吗？明天晚上我会去和你见面，八点，对，我会准时的。”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个音乐经纪人找到我，说要和我合作。”
帕维尔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等着屏幕上希斯的回答。只见希斯微微一笑，用手揉了揉鼻子，“因为我一直没有恋爱啊。。。”
没过多久，希斯的电话打了进来，“今天拍得好顺利啊，这么快就结束了。接着说刚才的事情吧，你那个经纪人。。。”
辛格迅速地帮帕维尔拟定了一份曲目单，虽然他斩钉截铁地从帕维尔自拟的清单上划掉所有巴赫作品的态度让帕维尔难以接受，但帕维尔也没有办法反驳他的判断：“乐坛上不止你一个大提琴手，我要做的是突出你和他们的不同。把巴赫留给那些五六十岁的老人家吧，你应该是青春的、浪漫的，让每一个看到你演奏的人心跳加速，这就是我的目标。”
“万一得罪了人怎么办？他们可比我资格老多了。。。”
“还想什么？你有什么可失去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学音乐的学生愿意用他们的一切来换取你现在的机会？”
挂掉电话，帕维尔终于安心了一些。他依然看不清未来在哪里，至少这一刻，他们还是相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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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维尔觉得有些不舒服，雅克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正在迈向一桩不光彩的交易。“没怎么样，随便闲聊了一下，我就回家了。”
期间希斯打过好几次电话说想和他见面，都被帕维尔说忙给推掉了。终于有一次希斯按捺不住了，“你有忙到这个程度吗？是不是不想见我？”
“我给你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吧。。。我真的没有把握。” 就在这时，话筒里传来了工作人员叫“准备”的声音。
帕维尔和辛格的第二次见面只是个开始，自那天之后，他们开始了频繁的约见，向整个乐坛推出帕维尔的计划竟然就这样走上了轨道。与第一次见面时的暧昧不同，辛格再也没有表露出对帕维尔的特殊感情，一举一动都像个最专业的策划人。这让帕维尔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愈发敬佩起辛格来。
“那是好事啊，专业的经纪人肯定要比你自己找演出机会好得多，不过签协议的时候留个心眼，别太吃亏了。”希斯显然想不到事情的复杂性。
“你在干什么？”
“排练的事情我就交给你自己去处理了，不要害羞，觉得他们有任何地方做得不到位的，只管当场说出来。”辛格嘱咐他。
“少来了。”雅克的表情很不屑，“辛格先生可不是那种有闲心和不相干的人闲聊的人。。。昨天带你去见他之前，他已经向我打听你不下两三次了。你还真是运气好，居然被他看中了。你知道凯文吗？就是钢琴班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跟我说了好几次让我把他介绍给辛格，可你猜辛格怎么说？‘那个人是个做好乐手的料子，但是没必要来见我。’我们全家和他交情那么好，他也从没考虑过在我身上花心思。你就别浪费机会了。。。”
“我爱你。”
帕维尔没有再看下去了。他手脚冰凉地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捧起清水一遍又一遍地洗脸。这个阳光惨淡的初冬下午，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有多心痛。最初爱上希斯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不可能真的拥有他，所以才一直退缩、逃避、伪装。可没想到希斯会主动来找他，告诉他“我喜欢你”。这意外的感情令他欣喜若狂，然而希斯爱他却不愿意公开的态度，却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帕维尔不是个世故成熟的人，他的感情世界非黑即白。如果希斯不爱他，他可以躲得远远的，绝对不去打扰他的生活。可既然希斯亲口说爱他，帕维尔要的就是百分之百的投入和认可。然而一切都不可能了。。。终究这份虚无缥缈，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感情，是不可以作为倚赖的。
“不好意思，真的要开始拍摄了，结束之后我打给你好吗？”
“那就好。。。对了，周末你有时间吗？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我知道，我也爱你。”
帕维尔不由得低下了头，“我们是有谈到合作的事情。。。不过我还需要再想一想。。。”
帕维尔悻悻地挂断电话，看看日历，离和辛格先生约定再见的时间只差一天了。他心里很乱，什么也不想做，索性在网上闲逛起来。不一会儿之后，他习惯性地匿名进入了皇马的球迷论坛。首页的推荐帖里，有人上传了前几天希斯上一个访谈节目的视频，帕维尔好奇之下便点了进去。
这时主持人话锋一转，从足球聊到了私生活。“作为皇马的大球星，又这么年轻帅气，我们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几年来都没有传出过任何关于你恋爱的消息呢？”
“不是。。。”帕维尔叹了口气。
“不知道。。。再说吧。”帕维尔挂掉了电话。
台下的观众莫名其妙地发出一阵尖叫，主持人也配合地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可能？爱你的人一定很多吧？你是眼光太高了吗？”
于是整个圣诞和新年帕维尔都没有时间休息了，他开始了与交响乐团和钢琴师的排练。明年春天的演出季上将会有几场他的独奏音乐会，规模不算大，但交响乐团承诺，如果观众和媒体反响足够好，他们会安排更多的场次和更大的规模。
希斯老练地摊摊手，“这个就不由我来评价了。总之我一直没有遇到心仪的人。。。”
几天后的课间，雅克迫不及待地凑到了帕维尔身边，带着些神秘的语气问他：“那天你和辛格先生谈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