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9(1/1)

    竟是没变脸色。

    大皇子低声道:“父皇,宣平世子回来了。”

    侧身而立的晋朔帝闻声,方才缓缓转过了身。

    他抬手擦拭了刀上的痕迹,然后将帕子丢给了孟公公。随后拾级而下,将那把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刀交予了大皇子拿住。

    他的目光落在钟念月身上,笑道:“念念怎么回来了?”

    香桃简直快要吓昏了。

    她以后再也不瞧不起书容了!

    瞧那些个舞姬,也没谁掐着嗓子再一口一个奴家了,她们像是已经吓昏了似的……

    钟念月怔了片刻,隐约知晓这些个舞姬,怕是成了晋朔帝借题发挥处置永辰县县官的东西。

    她低声道:“东西拿到了,自然就回来了。”

    晋朔帝应了声:“嗯。”

    他朝她伸出了手:“过来,朕瞧瞧,念念去取的什么东西?”

    园中寂静无声,众人都好似被枷锁箍头,铡刀挨颈。只有钟念月仿佛身处在另一个地方,全然不沾此刻凝滞肃杀的气氛。

    钟念月顿了片刻,还是迈动了步子。

    这别馆的花园,两旁都栽有树木、花丛。石榴树与一小片竹林相依着,树影错落地印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

    她禁不住心道,先帝怎么喜好这样的布景?就不怕有刺客潜伏其中吗?

    钟念月念头刚落下,便听得阶上的晋朔帝道:“罢了,念念在那里等朕罢。这路上灯灭了两盏,树影娑娑,恐怕有些黑。”

    他说罢,便从高阶上下来了,身后紧跟着孟公公与几个禁卫。

    钟念月禁不住又看了一眼那石榴树的树影。

    是有些黑。

    只是这一刻,心下滋味儿多少有些怪异复杂。

    还跪着满地的人,那黑乎乎的似是血迹吧,都渗入了石板了。禁卫们个个面露凶色,大皇子也仍旧绷着凌厉的姿态。

    晋朔帝倒还记着这短短一段路上黑不黑的事。

    晋朔帝身形高大,只三两步便到了钟念月面前。

    他不轻不重地握了下钟念月的手腕,这才带着她往主位走。

    钟念月便由他拉着,缓缓行过那段不长的路。

    树影这下将两个人都牢牢笼住了。

    晋朔帝今日着的白色衣裳上,便好似落下了团团的黑影。倒并不丑,只多了几分凌厉之气。

    等回到主位上。

    晋朔帝又问她拿了什么。

    钟念月压根不是去拿东西的,但谎话都说出去了,自然只好胡乱解下来一条手链,道:“拿它去了。”

    晋朔帝伸手接了过去,攥在掌心,翻覆看了两眼,笑道:“这样一件小玩意儿也值得念念惦记?改日朕为你寻一样更好的来。”

    说罢,他便合上手掌,不还给钟念月了。

    钟念月:?

    哪有你这样的?

    此时大皇子闻声,禁不住频频朝钟念月看来。

    他若是还发觉不到不对劲的地方,那就实在是蠢货了!

    这小白脸定不是宣平世子。

    不,……兴许连小白脸都不是!

    这是个姑娘!

    大皇子多年前的记忆一下串了起来……难道是清水县那个?被他父皇抱上轿子那个?

    其余人更早辨认出来钟念月是女子。

    只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免不了心下惊骇。他们只听得晋朔帝淡淡与那“宣平世子”道:“这几个舞姬乃是由县丞献上的,百姓遭难,他却只记着以女色取乐。大皇子出声相斥,他竟敢生出反心,从袖中掏出了匕首。原来,永辰县的山贼为何久难剿灭,不过是有这永辰县的县官作内应罢了。”

    他一顿,问:“念念可从中学到了什么?”

    这时候都还带考校的。

    不愧是你。

    大皇子此时也不禁跟着思考了起来。

    学到了什么?

    自然是该以百姓为重,不能贪图享乐,独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

    钟念月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道:“要办一个人的时候,且先让他犯一桩小错,就能入手将他收拾了。”

    她的声音也就只有离着近的孟公公与大皇子听见了,旁人都没能听真切。

    大皇子:?

    这与他的答案全然不同!

    这俩都不在一条路上!

    晋朔帝骤然失笑道:“嗯,念念真聪明。”他问:“可若是此人藏有利刃,轻易不肯伏诛呢?”

    钟念月心道,不就是如陛下这般,挥刀杀了他么?

    晋朔帝扣住她的手腕,微微抬起来。

    他把玩了两下她的指尖,这样的亲昵动作之中,透出了三分强势意味。

    他道:“朕便为念念拔剑了。”

    钟念月闻声愣了下,微微别过脸去,夜里微凉的风吹在身上不觉冷,反倒觉得热。

    晋朔帝这样仿佛不沾凡尘俗世的人,却原来也会说这样的话。

    像情话。

    晋朔帝不紧不慢道:“念念这双手,生来尊贵,可握珍宝,却不能沾血污。朕的剑,便是念念的剑。这天下有无数人,也可来做念念的剑。念念要学会这些,并牢记心中。”

    众人已经惊骇得彻底说不出话了。

    短短一段话,能透出的讯息却好似多如瀚海。

    其实莫说是他们了,便是钟念月也有一瞬的恍惚。

    晋朔帝压根不在意什么舞姬不舞姬,那些个舞姬究竟长得什么模样,说了什么话,他恐怕都没留心。

    他只在乎她有没有好好学习,啊不是,他只在乎收拾了永辰县的乱局……只在乎在众人跟前,为她立起地位,再不动声色地用一句接一句温柔有力的话,叩上她的心门。

    他直白又坦荡。

    好似每个细枝末节,都在同她说喜欢。

    这样的人,若是真想要一个人。

    这样连番的本事使出来,当真有谁抵得住么?

    钟念月心下怔怔。

    “收拾了罢。”晋朔帝道。

    这时才有人敢动了。

    而后晋朔帝也没有将钟念月送回去,他将她留在身旁,一并瞧着他是怎么处置接下来的事宜的。

    怎么三两句话叫那知县将永辰县的猫腻,交代得清清楚楚。

    大皇子站在一旁,这会儿还在暗暗思量,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女子聪明吗?是我看得太浅薄了吗?竟然没瞧出来更深的东西?

    难怪……难怪父皇这样疼她。

    便是太子所得荣宠,也不及其万分之一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