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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冽一瞬间暂停了所有动作。

    他的身高能遮挡住一部分灯光,拿着衣服的手看起来很白,冷感的白,指节应该是用了力,突起的青筋延伸进衬衫里。

    千夜脑海里再度回想起柳夏的话——我觉得他甚至能把你关起来。

    这是一只还没有被驯服的野兽,他的乖都只是迷惑的表象。

    江冽不敢回头,或许是因为看不到,听觉反而变得更敏锐,他能清楚地听到,千夜自他身后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心尖上。

    “江冽。”

    江冽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他小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这是那个所谓的父亲对他最敷衍的诅咒,可是他也没有想去改过。

    因为这两个冷冰冰的字从千夜口里说出来的时候,就会被神奇地赋予上一层温柔的意味,像融化的春水。

    千夜走到他面前,顺手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盏昏暗的夜灯,他在似暗还明欲语还休似的气氛里,目光盈盈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你要留下来吗?”

    他每一个字都是试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含着引诱。

    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面前摆上最渴望的猎物,故意要挑战他的忍耐程度。

    江冽闭了闭眼,声音发哑:“哥哥。”

    “嗯?”

    “不要试探我了,”江冽穿好衣服,扣好纽扣,俯身轻轻靠进千夜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千夜身上总是有着一点若隐若现的橙花气息,也是江冽最熟悉的气息,“我是很想吃了你,可是在吃掉你之前,我会先吃了我自己。”

    千夜眨了眨眼,接着,他感觉到咽喉处湿了一下,有什么非常柔软的东西擦过他的皮肤,又很快离开。

    江冽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晚安,哥哥。”

    江冽匆匆赶来,匆匆离开,似乎只是为了和他在一起吃一顿迟迟的晚饭。

    等到江冽离开以后,千夜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咽喉。

    江冽的确不会伤害他,可他也能察觉到,他心里的江冽,在慢慢挣脱那层日积月累十七年的壳。

    那层名为“弟弟”的壳。

    榕江集团上层最近发生了一系列改革,许多老将被换,团队拆分重组,然而动荡再大,在外也没有多少声息,关注榕江的圈外人只能从榕江最近频繁的招聘信息里能隐约察觉到一点风雨气息。

    当然榕江的动静瞒不过千夜,最直观的还是江冽晚上过来的时间越来越迟了。

    明天就要再去录制天籁之音,沈嘉来给他送晚饭时千恳万求希望他早睡养好精神,可惜她的话没一句有用,千夜没能睡着。

    千夜懒洋洋地坐在钢琴前,弹着一首只有大概轮廓的曲子,还没有想好,他也弹得时断时续。

    一首歌的创作要比外人想象中更艰难,创作时,它不是完整的,而是许多零零碎碎的灵感摆在一起,然后由创作人慢慢地实验,将一个一个音符串在一起,找出最扣人心弦的一节,摆进五线谱。

    有时候,一首歌的曲和编曲要由许多人一起完成。

    千夜的曲和编曲都是自己来,制作时间也更长,出道十周年的专辑,他顶着的压力差不多能算是前几年的总和。

    他面前摆着新专辑的制作本,上面只有书名号,还没有名字,这也是一张还没面世就先被放进超高压环境里的专辑,他要交出的答案,必须要比之前更无懈可击。

    他有的是耐心打磨这张专辑,可也有的是人没耐心等。

    门铃照旧响了起来,千夜正在思考下一节怎么写,慢了一会去开门,江冽已经快要站着睡着了,含糊地喊了一声:“哥哥。”

    千夜无奈地把他拉进门:“你今天就在这里睡吧。”

    第15章

    千夜把江冽拎进隔壁房间,还没给他盖上被子,他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他眼底黑得发沉,睡着也没有放松,眉心依旧皱着,看起来有些陌生。

    千夜轻轻抚平他的眉毛,关门离开。

    窗帘没怎么拉好,露出一线缝隙,泛白的天色挣扎着从那一线里挤进来,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留下一道朦朦胧胧的光影。

    天快要亮了。

    他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回到琴房,继续思考还没命名的曲子。

    创作时,有灵感和没灵感是完全不同的,有灵感时哪怕对着空无一物的房间,脑海也能自顾自编织出三千世界,没有灵感时,那就是真的什么也没有。

    千夜微妙地介于这两者之间,用力思考的话也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反正也睡不着,他干脆想着试试看。

    这首歌他准备用多种乐器,钢琴和古典吉他为主,配奏的乐器还没决定,现在也不着急。

    他整理出大概的思绪,弹了几遍,改动了几个音节,潦草地记在笔记本上。

    手机第一个闹钟响起,困意也后知后觉涌了上来,千夜懒懒起身,想抓紧时间去睡一会,目光却落到一旁的沙发里。

    江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静悄悄睡在了上面。

    这只是一张千夜没事用来休息的沙发,没有客厅里摆的那张大,江冽只能蜷缩身体,勉强窝在里面。

    ……有点像流浪的小狗。

    虽然他的气质和穿着跟可怜兮兮的小狗一点也不像。

    千夜想起以前学钢琴,他从小就贪玩,到大也没有多少改变,始终对每周的钢琴课避之不及,学得心不甘情不愿,练习也不肯好好练,总是将家里的古典钢琴当成游戏机敲。

    江冽再来到他家时极度缺乏安全感,很怕一个人呆着,在家里看不到他就会很恐慌,时时刻刻粘着他,睡觉都要跟哥哥一起睡。

    即使千夜练习,将沉稳的钢琴弹得像鬼嚎,江冽也可以缩在琴房阳台的小沙发里入睡,琴声停了,他反而会不安地睁开眼睛。

    千夜说不清自己看到他的眼神时到底在想什么,怜悯、同情、心疼,还是愤怒,或者都有。总之有他在,千夜就不那么弹琴了,乱七八糟的无意义乱弹也变成了舒缓的夜曲。

    千夜回过神,推了推江冽:“起来,回房间睡。”

    江冽慢慢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再没有一丝惶恐无措,只有疾风骤雨后沉默的夜晚。

    但看到千夜时,这双眼睛又活了过来。

    “哥哥,”他坐起身,寻求安慰似的把千夜抱进怀里,低哑地说,“让我抱一下好吗?”

    千夜觉得他这句询问很没有说服力,不管好不好,他不都抱过来了吗。

    千夜想挣开,江冽箍住他,没让他走,祈求地说:“别走,就让我抱一会。”

    他声音里都是藏不住的疲惫感,千夜顿了顿,问:“你很累吗?”

    “嗯,累。”江冽很坦诚。

    “抱我就能让你不累?”

    “能。”

    “那我就不让你抱了,”千夜还是挣脱开他的手臂,不怀好意地说,“你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我不想让你好过怎么办。”

    江冽:“……”

    他一动,腰从江冽手里滑走,是手指可以丈量出的细。

    江冽开始后悔没有带被子或者外套进来。

    因为实在很明显,千夜不想看到都不行,哪怕他见历过风浪,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瞬间无比复杂的心情。

    知道弟弟对自己有想法和亲眼看到还是有区别的,起码千夜在这一刻更加坚定了拒绝的想法。

    江冽试图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控制不住。”

    千夜:“……”

    这句话似曾相识。

    江冽青春期第一次出现某种生理反应时,非常不幸地被来抓他起床的哥哥看了个正着,当时的他局促半天,最后红着脸对千夜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千夜镇定自若地把被子还给他,安抚地说:“没事,不要紧张,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男孩子都这样。”

    当时的他以为江冽是因为弄脏床单不好意思了,才会对他说对不起,现在来看,事实可能跟他想象的没有半点关系,倒是跟他本人有关系。

    千夜幽幽地说:“你不说话,我还可以当做没看见。”

    江冽:“我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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