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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秋本有些倦了,听闻段夫人光顾,忙打起精神接待。
想来民间总是喜欢拿县太爷开玩笑的,衙内横行霸道强抢民女是常态,小姐强占有妇之夫也不罕见,其实呢,或许只是路上呵斥了一个骚扰妇女的闲汉,或许只是手下人买胭脂的时候插了队,总之,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又能作恶到哪里去呢?
锦秋本就是即兴加入的,也不好太出风头,遂罢了手,在旁凑趣听曲吃果子。
周逸川在楼下听着,他在想,锦秋是真的开心吗?应该是的,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开心就会笑,若是笑,也必然是开心的,与他父王的那些夫人姬妾不同,那些女人惯常一起说笑的,可那些笑声令人作呕,也令她们自己作呕。
段夫人笑意似是深了一层,问道:“听闻安清的小姐们都爱你这雅间,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锦秋似乎没注意到段夫人打量的神色,含笑行礼道:“学生不知师娘光临,来得迟了,一直未能上门拜访,学生惭愧。”
嘴上却佯做惊讶道:“段夫人远虑,小女不及,不过一盆花而已,不值当什么,夫人托段公子送来的食谱方子,家父用了很有效用,回礼也是应该。”
老夫人出身诗礼之家,温和又优雅。
张小姐虽是官家小姐,却对政治并不感兴趣,与同伴们交游也不过是享受被众星捧月的感觉更多,同知家的小姐,主簿家的小姐,还有县丞,典史,税曹,刑曹等等的官家小姐,都不如张知县的品级高,另外商户家的女儿即便再富有,也是不敢得罪一众官家小姐的。
开心就笑,不开心就不笑,周逸川忽然笑了,就是这样,就该这样。
说书先生打开市场之后,锦秋就把人转手给蔻卿了,咱们这小县城的酒楼没那许多花样,京城里的酒楼,有美貌妇人在旁换汤斟酒,有机灵的年轻男子在旁随机侍候,跑腿代买,召唤陪妓,有歌妓艺人献唱小曲,只要能跑能动的,处处都能捞点打赏钱。蔻卿是见过世面的,酒楼里放两个说书先生,大家各赚各的钱,只不过是一种合作。
锦秋这样想着,也就与大家玩到了一起,锦秋的投壶下棋都很擅长,尤其是投壶,她手腕灵活有力,各式花样都能来,大家看得频频叫好,张小姐更是命丫头取出瑟,亲自弹奏《狸首》和之,也有几个善音律的小姐哼唱起来。
段夫人见她款款下楼,步伐又稳又急,行走间幅度颇大,难道没有缠足吗?哪个大家闺秀不是莲步轻移,碎步慢行,摇摇欲坠,弱柳扶风?还有这手哪能这样摆呢?说话也太大声,丝毫没有一般女儿家的羞怯,听闻前段日子还当街与人打架呢,长得倒是标致齐整,肤白滑嫩,但也没甚稀奇,安清县里总能找出几个出类拔萃的,而且以南星的文采,中举是迟早的事,若是早早就被乱七八糟的人勾去了,岂不是白等了这几年,暗暗叹了一口气。
锦秋忙谦虚道:“师娘言重了,学生惶恐。”
不多时,在书肆包了个雅间的那位贵客来了,说是听闻有雅集,来凑热闹,周逸川上楼请锦秋下来接待。
送走了段夫人,锦秋的笑容就消失了,独自上楼对着那盆牡丹发呆。
张小姐见锦秋生意不忙,大着胆子邀请锦秋一起,并亲自一一介绍了小姐们与锦秋认识,温温柔柔的,并不像外面说的那样跋扈。
锦秋执杯的手微顿,心中却是惊涛骇浪,怎地自己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呢,就被旁人知道了?
送走了小姐们,书肆来了位谁都没想到的客人——段南星的母亲。
周逸川早间见她脸色不好,还担心她今日应付不来,现下见她精神还不错,打发和露去忙活,自己则留意着东家。
众人见张小姐对书肆的女掌柜恭敬客气,也都依样更客气两分,想来这是张小姐对文人的尊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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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夫人回家也是要警告儿子的,暂且不提。
锦秋正式开始走高端路线,这不,知县家的小姐约了一些大家小姐在琅嬛书肆的雅间集会,大家投壶下棋,联诗品茗,锦秋吩咐小川再买些时鲜花卉回来,供小姐们焚香插花。
加上她的地位在那里,旁人表面不得不谦让于她,心里却归作上位者的错处了。
说着示意丫头上前,段夫人竟然将牡丹送回来了,确实有些发蔫,周逸川上前接了。
锦秋只得先放下了心思,来到周清韵的雅间。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净了面上床躺下,锦秋仍是难掩心绪,泪咽无声,梦里重逢,晨起泪盈巾。
段夫人交了个忘年朋友很是开心,但要是做儿媳妇,那可是不行,一般人家都不会娶丧母之女的,没有母亲教养,不善女红,不善掌家,不通内宅庶务,怎么放心把家交给这样的儿媳妇。看她身旁跟着的小丫头,也有六七岁上下了,正是该缠足的年纪,却还是到处跑着玩,就知道这是个不懂规矩的。
两人又说了一回闲话,锦秋亲自带段夫人参观了书肆,最后也算得上相谈甚欢,甚至约好了以后常来往。
楼下的客人不知是官老爷家的小姐在楼上谈笑唱和,只觉得乐声铿锵,歌声婉转,二者相和,既有青春活泼之感,又有昂扬进取之意,身处一列列书架之中,更感到心中满涨着对生活的憧憬,忍不住脚步轻快地挑上几册书,高高兴兴地付账。
段夫人见她称呼都变了,想来是识趣的,低头抿茶不再多言,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段夫人接着道:“姚黄牡丹华美珍贵,就同纪小姐一般,不是我等小门小户能养护得了的,这份心意,我知晓了,可这牡丹,我们却收不得,你是个好孩子,纯善真诚,你的福气造化在后头呢,我们家南星呆板无趣,配不上纪小姐。”
周逸川全程陪侍在侧,见这段夫人简直撕开锦秋的面皮给她难堪,锦秋却泰然自若,面不改色,难道锦秋不是心悦段南星吗?
段夫人亦笑道:“纪小姐爽利,这书肆的名头响亮,方便了安清女子读书,合该我来拜访才是。”
锦秋忙亲自引着段夫人上楼,周逸川也随同服侍。
甫一落座,段夫人就开门见山道:“早就听闻纪小姐笃诚孝道,能文善武,实乃女子楷模,你养的姚黄牡丹也很好,可见你是个心细的姑娘,只是此物太金贵了,段府恐怕养不了。”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