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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秋闻言不解，前几个月生着炭火，这阵子既无炭火，还有倒春寒，明明更觉寒冷，怎么说比之前好呢？
每日里不到寅时就起身磨豆腐，卯时初便进城，先送了相熟的酒楼，再沿街卖上几块，就到了他惯常的摊位，午饭之前便可卖完，收摊回家清洗器具，再泡上第二日的豆子。
柱儿爹卖豆腐已有十多年了，许多老主顾每日里就等着他的豆腐下饭呢。
倚云也不再逗她，换上一副和善大姐姐的笑容道：“放心吧，不过前几日寒食节吃了些生冷之物，谁想到她脾胃这般弱。养了这几日已见好，明日就能来陪你玩了。”
二楼的雅间只是为了读书，简单的做了分隔，二人各自躺下后，锦秋试探着叫了一声“小川”。
周逸川轻轻嗯了一声，又怕锦秋听不到，提高了些音量回道：“对于一个没有家的人来说，哪里暖和，就往哪去。”
倚云大笑，端正道歉，又问道：“你从哪里又认识了这位好朋友呢？”
周逸川继续解释道：“不敢瞒小姐，我爹去世时，没钱治丧，就把我爹留下的宅子卖了，而后就只租了一个小屋睡着，我一个人过活，也不需烧炭了。”
前阵子不知怎么咳个不停，卖吃食不同于其他，只得换其妻子代他送货，但有一日直至申时，还未见其妻归家，父子两个着了急，沿着进城的路一直打听，才知道柱儿的娘被紫金县的豪绅方家掳走了，父子两个不相信，路上果然见到卖豆腐的推车被随意地扔在路边。
锦秋本已迈进自己的院子，闻言又探出头道：“从今日起，用过晚膳，咱们爷两个便在书房练字！”
锦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锦秋心里有些发酸，又有些恍然道：“所以你每日里来的那样早？”
锦秋心中酸涩，轻声问道：“那你可愿搬到纪府来？先前有位远房表兄在我家借住，正巧才离开，府中也有十来个小厮，还算热闹。”
和露病了这几日，亭儿也很担心，今日抽了空儿便来书肆打听。
纪飞辛冷笑一声道：“倒也比木头人强些。”
终于等到锦秋回家，纪飞辛打量了一番，虽然看起来略有些脏兮兮的，不过脚步稳健，想来并无受伤，那便好了，昨晚倚云那丫头只在街口看到锦秋在二楼临窗读书便赶着回府报信了，街口远远看着，终归还是不大放心的。
亭儿推了她一把，嘟着嘴道：“这么小的孩子，你也戏耍，不知羞！”
左右倚云无事，就逗她道：“你把柱儿哥哥介绍给和露，你舍得？”
翌日凌晨五更刚解禁，倚云就跑来了，见锦秋一个人在柜台前站着打哈欠，发鬓歪斜，衣裳也皱了，刚忙递上一件柔粉色对襟披风与她换上，锦秋交代了几句，就先回府去了。
亭儿不服气道：“才不是呢，我是真的担心和露。”
纪飞辛笑斥道：“你这丫头！”
周逸川在黑暗里勾了勾唇角，笑道：“那就多谢小姐了，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周逸川回府洗漱后，简单的收了几件衣裳便又往铺子里去了，以后他住在纪府。
周逸川第一次被人问这样的问题，而且是夜晚，一个女孩子问的。诚实答道：“我不知道。”
周逸川在柜台后听到了这一段话，忽然想到那日街角卖豆腐的小男孩，这安清县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富足之地，可还有许多这样那样的可怜人啊。
锦秋休息的不错，和衣而眠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但锦秋已经习惯了，也没有择席的习惯，只是早起并未仔细梳洗，赶着回来沐浴更衣。
清明过后，炭火都撤了，周逸川试过睡在桌子上，试过睡在椅子上，最终还是选择了睡在地上，不过二楼总还比一楼强些，翻出一套冬日刚撤下来洗晒收好的棉布窗帘，铺了铺还可以应付，想了想答道：“比前几个月好多了。”
亭儿抚掌笑道：“太好了，明日我就可以将柱儿哥哥介绍给她，往后我们三个就能一起玩了。”，说罢也坐了下来，与倚云并排靠在一起。
锦秋搜肠刮肚想了一阵，又问道：“你那边冷吗？”
这种情况，即便很困，也一时没了睡意，锦秋先开口道：“小川，你睡觉打鼾吗？”
知道锦秋在铺子里过夜的人不少，但知道周逸川在铺子里过夜的人并没有，所以二人才商量着周逸川先回去整理，锦秋等人来找。
和露叹了口气，托着腮道：“柱儿哥哥的爹是给我家酒楼送豆腐的，冬日里染了咳疾，怕客人嫌弃，就让柱儿哥哥的娘出来卖豆腐，才没几日，他娘好像也病了，现在就只能柱儿哥哥出来卖豆腐了。”
也借着灯光提步上楼，在昏暗中，两人一前一后，只听得见衣料摩擦声，和各自的呼吸声。
倚云坐在书肆门口，打趣道：“是没人陪你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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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锦秋也听说了柱儿的事，原来是他对亭儿说的已经隐去了许多。
昨晚锦秋一夜未归，身边的两个丫头也没带着，纪飞辛担心的不得了，都准备去衙门报官了，被倚云拦住了，是倚云冒着犯夜被笞二十的风险，到铺子里查看过，给纪飞辛报了平安，他才稍稍安下心。
身世
周逸川果然应答，这种隔音程度，锦秋颇觉不自在，虽说以往奔波时，甚至宿在野外过，但和现在不一样，不知是以往年岁小，还是因为以往有爹爹在旁，反正就是不一样。
周逸川再次觉得这场景，着实，古怪。
见纪飞辛在练剑，锦秋忽然兴起道：“爹，您不练枪了吗？那往后我也一道练剑吧！”
寂静的夜里，呼吸声似乎变得很大，周逸川听着她浅浅的均匀的呼吸，似乎更清醒了，枕着双手，看着屋顶，脑中似乎有很多想法，但一个也抓不住，不知不觉也渐渐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