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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秋被说得更加意动,倏地站起来道:“今日阳光温和,春风送爽,现在便去游船!”
锦秋沉吟了片刻,装了一叠画纸和笔墨颜料,带上周逸川出门了。
锦秋看了看,是李易安的词,随口接道:“人在何处?”
周逸川认真地看着,在锦秋为难如何上色时,周逸川问她:“小姐认为,骐山是男子还是女子?”
王东悄悄跟上,很想说些紫金县那边的事,但最近总没机会。这又接了个开凿荷花池的任务,王东最近有点脱发。
锦秋用手帕擦了擦手道:“这便是人间烟火啊,遥知朔漠多风雪,更待江南半月春,我爹打了半辈子的仗,值了。”
锦秋犹豫着道:“白日里青树翠蔓,蒙络摇缀,似是神秘妩媚的少女,傍晚重峦叠嶂,斗折蛇行,又像是不通风雅的汉子。”尾音略微上挑,带了一点不确定。
时候不早了,二人要赶在关城门之前回到安清,船靠岸后,仍由周逸川驾车返程。
这是什么问题,山还分男女?锦秋不解地看向周逸川。
周逸川笑了笑,在心里回答她:“人在心上。”这四个字在心上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表姨沏了一壶参茶,听她讲游湖的乐趣。
表姨适时开口道:“在我们家乡,解了冻最是热闹时候,溪边的柳树发芽抽丝,山间的桃花像锦缎似的,大片大片的粉,男人们赶着牛到田里犁地,女人们带着小孩子到山上割猪草,大点的孩子们撵着鸭子在溪水里乱跑,有时还能摸点田鸡田螺,便是一顿荤腥。”
周逸川一边晕开颜料,一边回答:“小姐随心而画即可。”
不过锦秋有个地方不解,女人割猪草?难道不是纺织的收益更高吗?
锦秋脸一红,看这幅简单的山间落日图,竟觉得画中都是缱绻意味,只一瞬,锦秋呼吸就乱了。
锦秋也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为什么毫无睡意,反而兴奋得就想说话,表姨伸手用手帕帮她擦去嘴角的糕点屑时,锦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聒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逸川仿若没看到她的异常,依言提了两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故而问道:“昔日初为妇,当君贫贱时。昼夜常纺织,不得事蛾眉。辛勤积黄金,济君寒与饥。洛阳买大宅,邯郸买侍儿。为何妇人不织布呢?不是比养猪更轻松也更有赚头吗?”
锦秋恍然大悟,她自己就不会织布,不过……她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是否可以办个女学堂?教授一些谋生的技艺,商鞅为了保障粮食产量,提出“重农”,此后历朝都沿用了这一方针,锦秋也不占用农用劳动力,只是把妇人们集中起来,想来不会违背朝廷的管理方向,只不过这事,她办不成,她初来乍到,没有资源人脉,不过这个总可以解决,重要的是,她在安清没有号召力,办学起码要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坐镇。
画纸是周逸川带来的泾县纸,天子擅书画,对纸张的要求很高,故而本朝新研究了一种用青檀皮,沙田稻草和纯山泉水做出来的纸张,工艺十分繁琐,大约要耗时一年才可做成,颜色透亮,无一点杂质,润墨耐久,是贡品。
五月的阳光不燥,湖上的微风正好,平静的水面上并无其他游人,除了她们船下的水波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和偶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飞过,整幅自然风光就像安静的水墨画。
周逸川见她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感觉心仿佛漏跳了一下。
表姨笑道:“养猪可是家家都会,但织布却鲜少有人会了。唉~为人莫作女,作女实难为。”
周逸川想了想道:“也好,现在出城租船,申时末恰能泛舟碧波胡,可以看到日落骐山的美景。”
锦秋回到家已是戌时过半,纪飞辛都独自写了几十张大字了也没等到她,已沐浴就寝了,倒是表姨的房里还亮着灯,锦秋便端了一盘裹馅福字雪花糕,一盘玫瑰凉糕到表姨处坐坐。
锦秋涂好了骐山的阴影,又调颜色来晕染晚霞,若骐山是个笨拙的汉子,那夕阳便是红透了脸的少女,锦秋画好后,总觉得差点意思,周逸川看了看,轻轻握住锦秋拿笔的手,点了几只大雁的影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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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就是这样啊,有点话总是藏不住的,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也不知向谁去撒娇,怪可怜见的,微笑着一言不发地听她絮叨。
天色不早,锦秋辞别了表姨,回到房间开始思考起开办女学堂的事来。
锦秋看过县志,骐山之所以叫骐山,是因为安清公子当年常骑一匹青黑色的马,故而此山名为骐山。
低下头,含糊地道:“小姐聪慧。”
锦秋自不推辞,叫停了船,认真看起窗外的景致,少顷铺开画纸,开始勾勒远处的骐山轮廓。
此时夕阳半落,晚霞漫天,整座山只露出一片黑色的影子和简单的线条,托起一轮红日和半天的烟霞。
慌忙抽出手,扶了扶耳上的金累丝镶红宝石蝶恋海棠耳坠,强作镇定道:“果然生动了不少,你再题句诗吧。”
周逸川又问道:“夕阳呢?是男子还是女子?”
表姨笑笑没说话,人间烟火?五更天便要起身下田,日落方才归家,两张冷饼子就是一顿午饭,晚间腰酸背痛,烈日烤的几乎脱层皮,一年到头也不过赚上三十几两银子,不止要供来年一家人嚼用,还要买种子用,总之,这样的日子,只有锦秋这样的富贵小姐才会觉得有趣,反正她是过够了。
拿出画纸,锦秋笑着对周逸川说道:“小川师父,讲了这几日技法和鉴赏了,今日便正式教授学生丹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