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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姐也不是一个普通的膏粱纨绔，对这琴曲中的哲理也能领悟几分，听者在叹服于琴声中的自然意趣之后，还能回味其间的曲意。

    锦秋觉得周逸川这几日很是不乖，恨恨地接过画笔，画了一只在北地见过的野狼。

    锦秋的脸就上有点挂不住了，这样一比，显得锦秋的花笺太过于老套呆板，不如周逸川画的小猫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周逸川却道：“不只是花会雅集的帖子，欲寄彩笺兼尺素，还有互寄相思的呢？”

    集会自然是选在牡丹园，锦秋在女客这边，段南星在男客一侧，中间隔着一条小径，待会气氛热烈起来，为着赏花，两边也是要互相走动的，故而也没有设立什么屏风。

    可谁让锦秋对琴棋书画女红刺绣都不擅长呢。

    锦秋虽不善琴艺，但也能听出一种生机盎然之感，琴声和谐，情感质朴，一颗心仿佛脱离了眼前的丝竹宴饮，随之飞到山水之间去了。

    张小姐擅抚琴，第一个开场，便是一曲《鸥鹭忘机》。

    锦秋一门心思只想快些弄出些别致花笺来，一时什么也顾不上，偶尔看看花，看看树，看看山，看看水，总希望在哪找到点灵感。

    锦秋可不关心她们的小心思，她觉得这些小姐未免太过拘束，又太柔弱了些，恐怕大声点说话，吹出的气都能吹倒两个。

    人能忘机，鸟即不疑；人机一动，鸟即远离。

    周逸川见她想法之多，默默递上画笔，那样子恭敬极了，锦秋都摸不清他是真的敬服自己的想法，还是表达一种嘲讽。

    锦秋又尝试了其他的设计，都不如第一眼看到野猫花笺的冲击大，便马上制版印刷了，夏季花会很多，若是大家都用琅嬛书肆的花笺来写帖子，那也是一项大生意啊。

    周逸川抱拳道：“小姐的妙笔丹青果然不俗，一出手便把我那一窝踏雪寻梅给吞进肚里了。”

    荷花的最多，另有牡丹，芍药，山茶，茉莉，……

    周逸川又重新拾起笔，画了一叠黄色的猫，白色的猫，三花猫，等等。

    锦秋干笑两声道：“呵，呵，那不是雉鸡，是翠鸟。”

    花会

    锦秋轻笑一声回道：“哪里需要就寄情了，画些鸳鸯，芍药，当归，杨柳，红豆，飞燕……”

    鸥鹭忘机也。

    锦秋偷眼去瞧段南星那边，见他也听得入神，满脸的赞赏之意。

    不过锦秋忽然灵光一闪，想起秋芙姐姐制的花汁子来，用于浸染花笺不是极好嘛。

    学院的旬休又到了，学子们也有要参加张知县家牡丹宴的。

    周逸川语带促狭回答道：“花钿能画雉鸡，花笺自然也画得狸奴。”

    这样的场合，小姐们自然是要显摆一下自己的才艺，不然岂不是白遭了那些罪学这些劳什子。

    周逸川沉吟片刻摇摇头道：“小姐未曾相思吗？”

    他满眼笑意地将笔递给锦秋道：“小的画了这半日，还望小姐心疼则个，画两张翠鸟花笺，给咱们开开眼界。”

    是以圣人与万物同尘，常无心以相随。

    形可欺，而神不可欺。我神微动，彼神即知。

    以至于锦秋在张知县家的牡丹园遇到了段南星。

    哪怕平日里总是比不过别人的小姐，此时也觉得，在锦秋面前找回来一点自信，看啊，她刮茶碗的幅度都不是按照张小姐说的那样，看啊，她走路的步子多么平稳，看啊，她的胸也不束，看啊，她的随身丫头不仅不低眉顺眼，还东瞄西瞄的，虽则大家看着张小姐的面上没有表现出嘲讽，但心里是在窃笑的。

    小猫或坐或卧，时跑时跳，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可爱极了，锦秋爱不释手，索性撂下笔看周逸川画。

    周逸川画了许多，都是各式野猫的花笺。

    锦秋毕竟是闺阁少女，有些害羞地问道：“那互寄相思，画什么样的比较好呢？”

    锦秋第一反应是颇感内疚，第一次见到就心悦的人啊，不知什么已经抛到脑后去了。

    虽说安清不过是个小县城，不过也安稳了近百年，县里的大姓家族已发展出不少，平民百姓家的女孩儿自小就跟着母亲学习喂养家禽，缝补衣裳，烹饪菜蔬，等等；但大户小姐们已渐渐开始模仿京城的风气了，平日里在家学习琴棋书画，吟诗作对，礼仪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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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逸川不说话，吹干了墨迹，将他的野猫花笺和锦秋的放在了一处。

    但越是执着于此，越是觉得灵感枯竭。

    锦秋知道，自己的书法丹青都及不上周逸川，便也请他一同设计。

    周逸川忍不住笑出声，手下一歪，小猫手中的线团就拉出好长。

    锦秋不解问道：“小姐们最是爱好风雅，什么寒梅傲雪，什么空谷幽兰，什么亭亭翠竹，你画这许多狸奴作甚？”

    小姐们暗暗较着劲，仿佛谁的才艺更出众些，背脊更挺直些，吃饭的讲究更多些，谁的骨子里就更高贵些，像锦秋这样不拘小节的作风，小姐们心底里自然都是看不上的，但又高兴有她做着衬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