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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川浅浅笑着扶锦秋上了马,自己才翻身上马。
二人到城外采了一大竹篓的艾叶,回城时天才蒙蒙亮,府里人开始活动时,锦秋已经将艾叶送到了厨房。
王妈妈指挥着其他人烧艾叶水沐浴,又亲自包青团去了。
锦秋回房准备熏蒸艾草,忽地想起段南星来。
端午节里,有情人要互赠五色缕呢,也不知今日能不能遇得上。
纪飞辛练完棍棒后,也熏了一番艾草,又学着当地的习俗喝了两杯雄黄酒,并用了一大盘青团,就准备出门看马球赛了。
锦秋也换上了利落的骑装,同纪飞辛一道出门,周逸川大惊:“老爷,小姐这是要去哪?”
锦秋得意道:“去看马球,若是有机会还能上场赢个彩头,你家小姐的马球可是极好。”
纪飞辛斜睨了她一眼,忍住没说话。
周逸川浅笑道:“安清县过端午不打马球,只有龙舟赛。”
锦秋事先也没问过,还当和北地时一样的习俗,虽然期待了不少日子的马球赛没了,不过转念一想,有新奇玩意看,又高兴起来。
表姨也劝道:“既熏了艾,再采采耳吧,一整年百毒不侵。”
纪家父女只能任凭摆弄,锦秋伏在表姨膝头,由着表姨采耳;纪飞辛见状有些无所适从,瞥见周逸川站在一旁,忙拉过他道:“小川定是也懂这些风俗吧,你来帮我随意弄弄吧。”
周逸川有些惋惜地看了锦秋一眼,帮纪飞辛挖了挖耳朵;纪飞辛又帮周逸川掏了两下,两个男人便各自忙去了,纪飞辛要将骑装换下来,周逸川去套车。
锦秋有点不想起来,清早起了个大早,此时阳光暖融融的,表姨的膝头真舒服啊,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好像回到了母亲还在的时候,锦秋洗了头发,由着母亲帮她绞干,然后便伏在母亲膝上,晒着太阳。
母亲还会哼着小调,缓缓地帮她篦头发,最后梳个古怪的发髻,母女两个笑作一团。
锦秋的眼睛有些发酸,直起身来笑道:“我来帮姨母采耳吧。”
端午
一家人收拾停当正欲出门,张知县便派人来请了。
纪飞辛和男人们在临时搭建的看台上观看龙舟赛,锦秋和其他小姐们在帐子里远远地看着。
女孩子们拼命地伸长了脖子找寻自己的心上人,手里的手帕都捏得快碎了,既担心心上的男子划得不快输了比赛,又担心他划得太快不慎落水,更担心他被别家的女孩子给迷了眼,一颗心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段南星于水性并不擅长,从来是不上场的,故而张小姐也不必去伸脖子,悠哉地坐着吃香瓜,锦秋叉了一块瓜缓缓吃着,想起办女学的事来,因向张小姐问道:“咱们安清县妇人和离可多?”
张小姐笑道:“这我可不知,我倒知道南边进贡了一批流云纱,京里已时兴开了,估摸着明年就能流到咱们安清来,听说那纱料丝滑如锦缎,轻薄如流云,在阳光下斑驳闪烁,穿在身上柔和舒适,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说罢还有些脸红。
锦秋附和地笑笑,没有接话。
也有女孩子聚在一起讨论着绣香囊,锦秋于刺绣一窍不通,便拿起丝线穿五色缕。
立即有女孩子笑着来指点锦秋,锦秋也笑问道:“曹小姐的五色缕编的极好,不知拴住过多少俊秀儿郎?”
曹小姐脸一红,作势要推锦秋,一旁有人笑道:“你不知她家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了,被你一说才晓得是这五色缕的功劳呢。”
大家正笑作一团,忽听得角落响起一声嗤笑,“可不是,曹家妹妹一手好绣活名满安清,又素来和善好相与,哪家的婆母不喜欢呢,可见,身为女子,还是娴淑为重,颜色再好又有何用。”
众女之中,锦秋容色最盛,这话乍一听讽刺锦秋不娴淑,无人上门提亲,细一思量,又像是在说曹小姐中人之姿,但又好似是在挑拨二人。
大家弄不清她闹哪样,一时有些尴尬,张小姐忙打圆场道:“女子自是娴淑为要,咱们这些姐妹也是个个娴淑,当然若再有一副好颜色更是难得,细看下来,咱们帐下的姐妹无一不是可人儿,柳姐姐柳眉若黛,裴姐姐身段窈窕,曹妹妹乌发如云,纪小姐肤若凝脂,柔儿妹妹双眸似水,……”
一番话说的大家心下熨帖,锦秋又学到一着。
张小姐说了一圈才笑叹道:“要我说,咱们便不该在帐子里避着,合该到前头去,那些儿郎们才有劲摇浆呢!”
立时有要好的姐妹笑斥道:“咱们说说话就很好,到前头去也太没规矩。”
张小姐握了她的手道:“姐姐说的正是呢,咱们姐妹说说话便好,何苦还要三句话不离了男人呢?”
锦秋都想鼓掌了,说了一大通,原来在这等着呢。
怪不得小姐们都对张小姐颇为敬畏,想来不仅是碍着她父亲的官职,也是因着她软中带硬的性子。
只是这些女孩子说话也太绕弯子,锦秋闭了嘴,默默的编五色缕,送给父亲一条,还有胡叔和刘叔,还有……
周逸川在纪飞辛身旁似有所感,心里暗暗等着锦秋的五色缕。
看罢龙舟赛,张知县还要说一些盛世感言,为得了彩头的龙舟队庆贺。
纪飞辛不耐烦那些俗礼,带着周逸川到河边逛逛。
小伙子们一散开,小姐们的香囊和五色缕便要想着法子送出去了,也就各自散开,锦秋带着倚云往人少的地方走,世之奇伟瑰怪,常在与险远。
及至晌午,锦秋仍在山间清溪旁坐着不愿走。
倚云拿出早上带出来的粽子递给锦秋道:“小姐,日头上来了,山里热,大家都下山去了。”
锦秋看了看粽子,好像是饿了呢,夏日里吃个冰凉软糯的粽子多么惬意。
锦秋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脱了鞋袜,坐在溪边,任由冰凉清澈的溪水滑过她的脚边,慢慢地吃着粽子。
纪飞辛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小女儿天真烂漫的样子,回头问周逸川道:“哎,那首诗怎么说来着?”
周逸川本想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但看了纪飞辛一眼,出口就成了:“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
纪飞辛大笑着朝锦秋走去,朗声笑道:“最喜吾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
周逸川:……
锦秋闻言惊喜地回头道:“爹,您的学问益发好了。”
又扭头朝周逸川问道:“你们怎么走到这来了?”
周逸川不说话,朝纪飞辛使眼色。
纪飞辛也不避讳,举起手给锦秋看,两只手腕上数不清戴了多少五色缕。
锦秋狐疑地看向周逸川,安清的女人都盲了吗?一个是中年大叔,一个是翩翩少年,……
锦秋实在疑惑极了,也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跑到周逸川身边看他的手腕,空荡荡的。
纪飞辛斥道:“你这丫头!仔细扎了脚。站在这里别动!”
说罢亲自去拿了鞋袜来。
锦秋吐了吐舌头,扶着周逸川的肩头,默默穿好。
锦秋仍是不解:“爹,您买这么多五色缕作什么?”
纪飞辛好气又好笑,坐到锦秋刚刚的那块大石头上,也依样脱了鞋袜,临溪濯足,舒服得眯了眯眼,索性枕着双手仰面躺在地上,才慢悠悠回道:“傻闺女,你爹又帅又有银子,自然扑上来的人多。”
锦秋还是不信,跑到纪飞辛面前细细打量,这半年窝在学院里,没有风吹日晒,没有枕戈待旦,气色确实好了不少,再加上纪飞辛本身五官端正,又因常年习武,身形健硕,男性的力量感和安全感,在整个安清,不,即便在京城,也难有人能与之媲美的。
可周逸川为什么会一条都没有呢?
纪飞辛对这些玩意并不上心,调整了一下姿势,睁眼瞧着锦秋道:“站在这里不要动,帮我挡着阳光。”
锦秋撇撇嘴坐在纪飞辛身旁道:“爹,您有没有中意的?”
纪飞辛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懒懒地回道:“府里只有你一个,我都嫌烦了。让我过几年清静日子吧。”
其实锦秋有很多事想知道,比如,纪飞辛想不想再生个儿子,若是有儿子,他就可以留在辽东驻守,往后纪家就是北方的门户;纪飞辛不续弦,是因为忘不了母亲,还是因为怕锦秋受委屈;……
可是,很多事是没必要追根究底的,哪怕是至亲之人。
锦秋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掏出上午勉强编好的一条五色缕,系在了周逸川手腕上。
倚云只备了锦秋的点心,此时又来了两人,却是不够的了。
纪飞辛也不在意,卷起裤脚就要下河摸鱼,准备在山里烤鱼吃。
周逸川随身带了水果,民间说“端午吃个杏,到老不害病。”,“端午吃个桃,到老不用愁。”
大家便清扫出一块空地来,边吃边聊。
锦秋想了许久办女校的事,便问纪飞辛道:“爹,您在书院学得如何了,何时能开个书院呢?”
纪飞辛:……
锦秋又蛊惑道:“我最近得了个主意,您听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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