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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依依才会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事实。
利用姚狗娃把他们引到长安来,姚狗娃一家便已没了用处,张信以后应该不会再对他们一家人出手,若是被姚狗娃知道真相,或许会生出仇恨之心来,若是心有不平,惹怒了张信,可就是给他们一家招灾了,林依依觉得现在的张信已经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了,难保他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其实,她在答应姚狗娃来救人的时候,本就准备回长安看看,记得当年走的时候,张良还曾答应过管家,说是会回去看看大家的,谁知一别经年,竟是再没有回去过,如今既然出来了,回去看看也是顺路。
她也要亲眼看看,自己这唯一的学生,如今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马车缓缓驶到村口,便被一队人马挡住了去路,林十九看到前面前马背上熟悉的青年,扯着缰绳停下了马车。
“父亲、老师,我来接你们了。”
林十九身体往后倾斜,低声道:“主人,是信公子。”
马车里一阵沉默,然后传出张良的声音:“回府吧。”
短短三个字,却让对面脸色冷峻的张信神色一松,他的唇角微微翘起,拨马往旁边一让,跟在他身后的一队护卫立即往两边散开,形成一条通道。
林十九抖了抖手中的缰绳,“驾”的一声,赶着马车从通道中经过,张信便骑着马跟在马车边,而那些护卫们则是跟在了马车后面。
回到留候府的时候,大门早已敞开,不仅管家和一众仆从使女们全都侍立两旁等着迎接,就连张辟疆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静立等候着,可见,张信早已事先派了人回来报信。
“候爷,先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管家比起几年前又老了很多,不但头发胡子白了大半,脸上的褶子也多了不少,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张良和林依依,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着迎了上来。
“嗯,回来了。”
“父亲,先生。”
张辟疆也连忙走下台阶向两人行礼。
张良看看已经长成玉树临风少年郎的张辟疆,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忍不住夸了一句:“不错,长大了。”
张辟疆笑而不语,只是道:“父亲和先生路上应该累了,还是先回府,我们再慢慢叙旧不迟。”
张良回头看了看林依依,点了点头伸手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
张辟疆的目光落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没有说话,而是回头看了眼跟着马车一起回来,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被张良和林依依看过一眼的张信,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拉着他的胳膊往台阶上走,一边走,一边道:“还站着干什么?进去啊。”
一家人都进去了,至于林十九和马车,自有管家去安排。
一番忙碌之后,林依依和张良换了衣服洗漱一番,终于在大厅里坐定,张信和张辟疆也坐了下来。
“这次回来,我们打算多住些时间。”
张良看着张信和张辟疆道,声音平和,脸上还带着笑,一点也不像是受到胁迫被逼回来的。
张辟疆下意识地看了张信一眼,马上意识到或许父亲和先生原本就有回府的打算,只是兄长弄了这么一出,颇有些画蛇添足的意思,再想想自己做过的事儿,就更加的多此一举了。
张信抬起头看了张良一眼,又看了他身边的林依依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脸上的神色不那么阴沉了,却也不见多么高兴。
张良察觉了张信的目光,看了过去,唇边的笑意隐去,目光也多出几分冷意。
“不疑,那姚狗娃父母身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是。”
张信直视张良,回答的干脆利落,一点心虚与愧疚的感觉都没有。
这样的态度引出了林依依心中的怒火,她皱眉看着他道:“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儿来,太让我失望了。”
张信扭头看向她,目光同样没有一丝回避,甚至还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老师失望了吗?那老师知道吗?我对你们也同样很失望。”
林依依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张信却又将目光转向了张良,道:“父亲,你是如何能对信任你的儿子下手,不但将我打昏过去,还让人千万百计地阻拦我、不许我靠近武陵一步?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第225章 沉默
“你欺骗了我。”
张信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却给人一种奇怪的压抑感,就好像海底的火山。他又扭头看向林依依,声音越发地轻柔,他甚至还微微勾了勾唇角笑了笑。
“还有你,老师,你也欺骗了我。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说你还会把我当作学生,我仍然可以随时向你请教问题,可是你却和他一起不告而别,你们抛弃了我!”
他的手指向张良,又收回来指向自己的胸口,他的眼圈微微泛红,鼻翼不断翕动,似是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眼角,仍然有泪水缓缓流下。
坐在他身边的张辟疆似乎没想到张信忽然会变成这样,因为担心他的情绪会失控,破坏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团聚,于是他伸手轻轻地拍抚着兄长的脊背,并且端了一杯茶水塞进他的手里。
“兄长,慢慢说,先喝口茶。”
张信回头看他一眼,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同时也想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明白弟弟的意思,同样的,他也不想把一切搞砸。
他千方百计地把人接回来,是想一家人开开心心地一起生活,不是想搞的所有人都不开心。
林依依呆呆地坐着,当她听到张信的这些指责时,她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手揪住了一样,有一种内疚、心疼的感觉。
她觉得他使用那样无耻又恶毒的方法不对,所以才会对他失望,可是正如他所说,自已又何尝没有让他失望,毕竟,她和张良,真的欺骗了他。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良,张良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就好像在听一个不怎么吸引人的故事一样,竟让她感觉到一种无聊又不耐的态度。
他轻轻地端着茶杯,轻轻地吹着热气,然后不时轻抿一口,然后微微皱眉,似乎有些嫌弃。
房间里有了片刻的静默。
张信喝了一杯茶,情绪得到了一些控制,可是看到张辟疆,似乎又提醒了他,或者让他又多了一个控诉的理由。
“你们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辟疆他才九岁?他还是个孩子,你们怎么就能够忍心抛下他不管?你们怎么就能够忍心......不要我们。”
“不疑......”
林依依终是忍不住开口,她干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不要你们......”
话虽如此说,但她其实心里清楚,当自己决定和张良离开留候府的时候,就是抛弃了张信和张辟疆,就是不要他们两了,所以,话说一半,她自已也说不下去了。
“行了。”
从坐下后只问了一句话后便再没有开过口的张良这时却放下了茶杯开口了。
他看着张信,道:“如你所说,我们走的时候辟疆比你还要小那么多,但他现在却长成了一个可以顶门立户的男子汉,可你呢?你今年多大了?还离不开父母师长。我将留候府留给你,为你铺好了路,甚至求了皇帝把爵位给你,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若是知事,便该早早袭爵,娶妻生子,可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你又做了些什么?”
似乎越说越是生气,张良的背挺的笔直,语气也越来越严厉。
林依依扭头向他看去,觉得他看向张信的目光很是恨铁不成钢。
“你这些年来在朝堂上的表现我一直在关注着,总体来说还可以,可你自己说说,这其中有多少是在别人的帮助之下所取得的成绩,又有多少是你自己的成就?就连辟疆,他给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张信一怔,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责问给问懵了。
这些话里的信息量貌似有些大,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也算听明白了一些。
原来这些年来父亲和老师一直都在关注着他?
原来父亲和老师希望他早日袭爵、早日娶妻生子?
原来弟弟辟疆在背后帮了他许多?
原来父亲对他有着很高的期望?
最主要的,父亲和老师离开他不是不要他了,而是希望他能够真正的长大?为此,还故意将还小的弟弟留给他照顾?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张信的心就激动了起来,他忽然想到,自己的确是太过依恋父亲和老师。
他们在的时候,他只想时刻留在家里,陪伴在他们身边,哪怕是他们躲在那个小院子里修行的日子里,他也总是会徘徊在小院的外面,完全没有想要出仕或者做一番大事的想法。
他果然是太不求上进了。
难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和老师才会决定隐居,才会挑在新帝继位的时候把他推出去,然后不辞而别?
不得不说,脑补是一种很神奇的现象,当一个人想要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补全所有的过程。
不管怎么样,张信积累多年的愤怒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感动,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自责和羞愧。
于是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闪烁起来,有些不敢看自己的父亲和老师,脸上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
这突然的变化,让屋子里的其他三人都感觉到了,他们彼此对视,眼中闪过疑惑之色,尤其是张辟疆,他真的觉得自己有时无法理解这个神经质的兄长。
但是张信却在这时忽然对他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与愧疚之心。
“对不起,辟疆,这些年我没有好好照顾过你,反而让你为我的事情受累,为兄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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