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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月的学?习里?,导演、制片人?等人?不知道讨论过?多少次的兴哀帝。在他们的想象中,??终剧本里?呈现出的,就是眼前这样的兴哀帝,分毫不差!
不,应该说,眼前的兴哀帝,比他们讨论出来的、剧本里?写出来的兴哀帝,更?符合历史中所描绘的形象!也更?符合他们想象中的兴哀帝!
毕竟有时候,语言和文字,也难以形容出一个人?心目中所想象出的完整形象。
兴哀帝,正是这样一个难以完整描述出的形象。
王导等人?好?一会才恢复正常。他们这才发现历史教授已经哭了,编剧也感性?地红了眼圈。
得,这俩人?激动的,这都还没开始试镜呢,居然先哭上了。王导和制片人?都无语了。
然后王导兴奋地一拍桌子道:“云扶摇是吧?你可以先自由发挥一次,你想试镜哪场戏?”
制片人?激动地搓手手怂恿道:“亡国那段,兴哀帝知道要?亡国的那场!大家都试镜那场呢!”
两人?紧紧盯着云扶摇,眼睛发亮。
刚擦干眼泪的编剧,顿时鄙夷地看了两人?一眼,他心想,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不稳重,剧组的脸都被你俩给丢尽了!
编剧矜持地开口道:“知道亡国消息的这场戏,比较能凸显出演员对兴哀帝的了解,和演员自己的表演风格,所以大家都喜欢选择这场戏。”
编剧看向云扶摇的眼神充满鼓励和慈爱,还怕云扶摇不懂为?什么都试镜这场戏,先给解释了一遍。
历史教授也缓过?来了,跃跃欲试地道:“需要?有人?和你搭戏吗?我可以扮演副将!”
王导、制片人?、编剧立马侧头瞪他,心中齐齐骂了一声?。
擦,太激动,忘了还能搭戏了!
不过?他们仨确实不好?和演员搭戏,因为?试镜结果,主要?参考得就是他们三个人?的意见。副考官跑去和考生搭戏还能说得过?去,主考官都跑走了算是怎么回事?
云扶摇都没来得及开口说第二句话,她的“自由发挥戏份”就被决定了。
这让她整个人?都是懵的,直接就从入戏状态出来了。
不是,你们不该是先惊讶我的性?别,然后讨论一番女演员能不能演兴哀帝,再让我试镜吗?!
怎么直接就试镜了呢?你们不觉得中间缺了点环节吗??
云扶摇还懵逼着,现场却没人?顾得上问她的性?别问题,都在忙。
王导忙着指挥着摄像师调整镜头,一定要?把?这场试镜好?好?拍下来。制片人?、编剧、历史教授等人?忙着擦手机镜头,调出视频准备拍下这场试镜留作纪念。
云扶摇几次欲言又止,发现现场居然都没人?搭理她,不由得又囧又哭笑不得。
她顶着一脑袋的问号,只好?先进行试镜了。
云扶摇:我来之?前的心理准备,慷慨说辞,算是白准备了。Orz
历史教授获得了和云扶摇搭戏的机会,特别兴奋地跑到空地上,等着王导喊开始。
云扶摇闭眼睁眼,整个人?霎时变了模样。
那双萧索落寞,却又偏偏透着温和的眼睛。那副长含忧郁,却又偏偏带着温柔的神情。那道消沉悲伤,却又偏偏让人?觉得挺拔坚韧的身姿……
这一刻,她就是历史上的兴哀帝。
不得不对奸臣党派妥协,打着兴建宫室、只知享乐的幌子,顶着昏君的骂名,却默默做着仁君之?事的,兴哀帝。
历史教授不受控制地再次热泪盈眶。等王导一喊开始,他立刻朝着云扶摇跑去,哽咽地通报反军打向京城的消息,歪打正着地正好?符合了此刻副将的心情。
“兴哀帝”正在弯腰铺着地砖,他听到副将带着哭腔的声?音,下意识地直起腰,以为?对方是受了什么委屈,温和地想要?安抚对方。
却不想,一句“反军向着京城打来了”,如?惊雷般响彻“兴哀帝”的耳际,让他愣在当场。
兴哀帝”恍惚了一会,笑了。
笑着笑着,他眼中滚出泪珠,仿佛在对着其他人?说,又仿佛是在宣布。他轻轻地说:“朕要?亡国了。”
这轻轻一句话,就似乎勾动了??悲伤的琴曲,悲意如?雾般弥漫开来,让看试镜的编剧,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王导和制片人?他们,脑中同时浮现出曾经看过?的史料,整颗心都宛如?被针扎了一下,说不出的难受。
“兴哀帝”泪落如?雨,他抬头望向殿外的那一小片天空,慢慢摩挲着手中的地砖,笑得清浅温柔,却又满眼悲哀。
他轻轻喃喃道:“挺好?,亡国,挺好?。百姓们终于?不用再跟着朕受苦了。”
“兴哀帝”神态中的悲哀,随着这句话出口,慢慢变成了释然,却又带着说不出的遗憾和怅惘。
历史教授扮演的副将,都哭得快说不出话来了,勉强才把?台词断断续续地念出来。
“是臣无能,让陛下担惊受怕!”
“兴哀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眼中尚含泪水,看着他的眼神却很温柔。
“兴哀帝”说:“不怪你,是朕无用,辜负了你们的忠诚。”
他的温柔下面,是深深的愧疚、痛苦和悲凉。
编剧、王导、制片人?等人?看着这一幕,同时回忆起了史料里?记载的,那些忠臣良将们每一次牺牲时,兴哀帝的悲痛欲绝,心中不由更?加难过?。
历史教授扮演的副将哭得差点背过?气去了,居然还记得这里?该转身要?走。
“兴哀帝”拦住了他。
“兴哀帝”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拉住副将的袖子,副将就下意识停下了脚步,根本不舍地用力挣开,让“兴哀帝”受伤。
“兴哀帝”松开袖子,轻轻吹了吹手里?地砖上的灰尘。然后他弯下腰,按照步骤,动作熟练地,慢慢铺好?了这一块砖。
“兴哀帝”直起腰,环视了一圈宫室,看着那一块块地砖,很温柔地笑了。那温柔里?,第一次带着一丝开怀,还有天真的期盼。
编剧猛地捂住了眼睛,几乎要?哭出声?。
兴哀帝!
这才是兴哀帝啊!
要?亡国了,是啊,要?亡国了,可那又怎么样呢?兴哀帝不会发疯,不会痛哭,不会醉酒高歌,不会疯魔般想要?逃走……
他只会想去看看,他费尽心力留下的那些东西,那些得还给百姓的银钱,那些用来给忠臣们翻案的证据,那些得给奸臣们定罪的罪证……都藏好?了吗?
他手里?的??后一块地砖,铺好?了吗?
兴哀帝在乎的不是自己要?死了,不是他要?遗臭万年了,是那些让他无法忘怀的百姓和臣子啊!
王导和制片人?等人?,心中说不出的酸楚和惆怅。
是啊,这才是兴哀帝会做的事啊。
不是其他试镜演员的痛哭或质问苍天,更?不是怒骂奸臣或不甘含怨,而?是去回望他惦念的那些银钱和证据,都藏好?了吗?能藏到,等到开国新君来亲自取出它?们吗?
这才是那位心怀悲悯的亡国之?君,真正会去做的事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是一片悲凄,云扶摇还在继续表演。
“兴哀帝”拉着副将坐到了宫殿门口。
他望向那一小片天空,就仿佛在望着自己直至亡国、将死,都无缘去看一眼的大兴天下。
“朕无能,空有一腔雄心壮志,却无法救国。”“兴哀帝”轻声?说着话,眼中慢慢溢出泪珠,神情遗憾而?寥落。
“开国新君一定比朕厉害,便把?百姓交给他吧。”
“兴哀帝”轻轻地说,很认真,满怀期盼。
“朕只愿……愿新朝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愿新朝能让百姓丰衣足食,愿……新朝,盛世昌隆!”
“兴哀帝”虔诚得几乎天真,他天真地期望着,开国新君比他厉害,比他爱民,是一位他所不能比肩的明君。
为?此,他纵是一死,又何妨?
历史教授扮演的副将哭得台词都忘了。
“兴哀帝”还在认真地叮嘱着,他道:“你带着他们早早走,明日就走,不要?等新君打进京城。”
历史教授扮演的副将拼命摇头,下意识地表示着拒绝。
“朕走不了,也不能走,朕得给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啊。”
“兴哀帝”眼中的泪珠,终于?轻轻落下。他神情寂寥萧瑟,却又含着柔情万千。
历史教授扮演的副将哭得一塌糊涂。
“兴哀帝”轻柔地用袖子给他擦脸,温柔地道:“走吧,等新朝廷建立了,你便替朕去看看,看百姓有没有安享太平,看边疆是不是再无兵戈,看看这新的太平盛世。”
他说这话时,所有的遗憾、寂寥、哀伤、悲凉,都消失不见了。他的眼里?只剩下明亮的光,是对他死后那一片朗朗乾坤的憧憬。
憧憬得如?此天真,天真到显得这亡国之?景,都是这样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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