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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瑞克说:“我恐怕一点儿也不明白。”

    “嗯,该怎么解释呢?”菲里克斯说。“你喜欢这曲子,我也喜欢,加布里尔神父也喜欢,有那么一两个原住民也喜欢。但这都没什么用,一个暴戾的家伙会折断双簧管;然后更多暴戾的家伙到来把所有的人都杀了。再动人的音乐也无济于事。在拿着枪炮的人面前,只会演奏音乐的人,爱音乐的人,都毫无办法。这种事一贯如此。

    最终他选了奥尔丁的《触碰》和《好时光》,“我们是英雄” 组合的《只是一个词》,XAVAS的《不要回头看》,彼特·福克斯的《湖边的房子》,马科斯·基辛格的《传奇》,外加老好马克·福斯特的《一度》(虽然“破布团”在他们的歌里公开嘲笑过他,但好歹马克的歌人畜无害,而且不算那么“太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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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瑞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时低沉的前奏音乐响起,然后是细细的一缕簧管的乐声冒出来,令他顿时忘记了对菲里克斯的不满。那音乐轻盈、悠扬而迷人,喁喁低语了几句后,忽地音阶转高。仅仅是一件乐器的声音,但听起来却是那么丰盈美妙,包含了无穷无尽的情绪的可能:落寞,沉静,喜悦,孤寂,感伤……穿透了听者的身心。

    “说实在的这故事又沉闷又令人沮丧。”菲里克斯说。“但正因其如此,我特别中意林中吹曲的那一段。”

    “《加布里尔的双簧管》**。”菲里克斯说。“你喜欢这曲子?”

    埃瑞克有点犹豫。他经常听的乐队是来自斯图加特的“破布团”,但他们那些淘气大胆(并且十分乡土风味)的搞笑歌曲似乎不大适合在现在这个时候播放。幽默感这种东西,一旦电波对不上就会有点冒犯,或者显得粗鲁——而他一点儿也不想在菲里克斯面前显得粗鲁。

    “别激动,那只是个譬喻。”菲里克斯笑了起来。他拿着鼠标走到电脑前。

    他看着菲里克斯。“能再放一遍么?”

    “没问题,刚才放的是亨德里克·戈尔德施密特演奏的版本。我们可以再听一遍,然后来听下作曲家莫里科内本人演奏的版本。”

    埃瑞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为什么不行?”

    歌放完了。菲里克斯没有评价。静默了一会儿,他说:“再放一首。”

    “有几个人看起来挺感兴趣,但领头的一个家伙不喜欢,把他的双簧管砸了。”菲里克斯耸了耸肩。“然后把他给绑架了,不过没杀掉他。后来他成功地劝诱了几个原住民信天主教,一起唱唱赞美诗什么的。当然这也没有任何用处,因为很快西班牙和葡萄牙军队打了过来,把他们统统都给杀掉了。”

    菲里克斯收起了笑容,显得十分认真地说:“我绝对不会笑话你。”

    “再放几首。”他要求道。“放你自己一个人私下里听了一百遍的那种。”

    “但是在最终的厄运来临之前,还是有那么一小会儿,在森林里,坐在溪流边,拿出双簧管来吹一下。就那么几分钟。它是那么美妙,谁也夺不走。这么想未免有点自我安慰,但这就是我们这些人仅有的,拥有过总比没有的强。——这么说可明白?”

    埃瑞克为之气结。“那你还要求我放最喜欢的歌给你听?”

    “如果你听了保证不会笑话我的话。”埃瑞克说。

    “哦,反正就是那种古早的怪电影,讲天主教修士到南美丛林里向原住民传教。神父加布里尔在丛林里,拿出双簧管来吹这支曲子,音乐引来了一些原住民,聚集到他身边,听他演奏。”

    “当然我介意!”

    “不行。”菲里克斯很干脆地回答。

    埃瑞克愕然地看着他。

    “各人对隐私的维护需求不一样。你显然不介意在人前脱光。”

    “那是什么?”一曲终了后他问。

    “明白。”埃瑞克说。

    “一部很老的电影《使命》里的插曲。神父加布里尔,就是在电影里吹这支曲子的人,是杰瑞米·艾恩斯演的。——你不知道杰瑞米·艾恩斯?”埃瑞克诚实地摇头。

    “原住民也喜欢他的音乐么?”

    “那太私人了。”菲里克斯轻描淡写地说。“对我来说,让别人听自己最喜欢的音乐,差不多跟脱光了站在对方面前差不多。——我不觉得我们有熟到那程度。”

    埃瑞克重重地点头。“我觉得它动人极了。”

    “没有后来。这就是结局:他们都死了。”

    “给你听这个。”他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我得先声明:那绝对不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但是可以给你听一下。”

    “嗯,法尔可我也可以。”菲里克斯说。“不过听听没听过的歌也不错。就选你自己最喜欢的几首放给我听吧。”

    “后来呢?”

    “够多的了。”埃瑞克抗议道,把鼠标向他扔了过去。“现在该轮到你了:放你最喜欢的歌给我听。”

    于是他又放了马克·福斯特的《不管怎么样》——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他把这首歌听了很多遍。虽然那是首烂大街的流行歌曲。歌词有些陈腔滥调(马克的歌多多少少都有这毛病),但却是抚慰人心的陈腔滥调,有点像大人拍着孩子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种——他也着实从中得到了安慰。

    放着这些歌的时候,他感到些微的忐忑,暗自留意着对方的反应。好在菲里克斯听得相当专注,丝毫没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听到《湖边的房子》时他笑了起来,表示他听过这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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