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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看不见她杀人的眼神,他好好搂着,又亲又哄半天捋顺了毛。但还是难免挨一通狠掐,不过他乐意,笑得胸膛都在颤。

    没来由的一阵沮丧,大概是她心眼太坏,当发觉失去了一句话惹他光火的能力,竟还有点挫败。

    回想一下,那只镯子确实陪伴她很久了。从她手戴着不再滑落开始就贴身不离,到现在二十多年光阴,就像个紧箍般牢牢拴住了她。

    正皱眉匪夷所思,伏城把她拽起来,自己在飘窗坐下,再把她拉回怀里抱住。

    “上周常姨给我送馒头,倒是把镯子带来,说要还给我。不过我没有收,让她拿回去了。”

    “不过现在我懂事了,也想通了。反正我比你小这是事实,再说我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应该尊老爱幼,所以……”说着他一扭头,在她脸上亲一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姐姐。”

    乍一听态度不错,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尤其最后一句,居然还涉及人身攻击,希遥倏地眯眼抬头,伏城见状,笑着揉她发顶,在危险的边缘继续试探:

    “以前是我不对。实在是没看出你喜欢我,总觉得你眼神有问题,会抛弃我跟那些歪瓜裂枣在一块。所以才经常对你发脾气,你坐别的男人的车,跟别的男人喝酒我都不高兴,还不准你倚老卖老……”

    两人摸黑在飘窗一顿闹,直到疲惫罢手,又回到最初的姿势。

    “我刚说了啊,”她反倒奇怪地看他一眼,重复不久前的话,“料子不纯,样式太老,不好看。”

    心头冒出一股甜,也就不再管那镯子的事。他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而就像是感应,希遥忽然抬起左手,食指和拇指将项链坠捻住,边玩边说:

    很快她开口,语气好奇,像发现什么趣事:“以前你不是都背对着我摘吗?”

    有东西沉甸甸落进垃圾桶,塑料袋发出一片声音。伏城拿纸巾擦手,团成一团投进去,又是第二阵响:“老夫老妻,没什么好害臊了。”

    最末那个腻歪称呼,兼具「用典」和「反讽」两种写作手法,实在是妙,实在是高。

    很长一段时间,身后没人应声。因此她不知道他是怎样的态度,不过反正她已经下了决心,以她向来的倔犟和霸道,似乎也不需要在意他的想法。

    他倚墙望着她笑,声音因为疲惫发懒,倒平添几分流氓气:“累了?”

    “怎么就老夫老妻了……”希遥一哽,为他不当的措辞尴尬,“小屁孩,才跟我住了几天啊。”

    字里行间是淡淡语气,可仿佛又并没她表现的那么轻松。伏城摸着她手问:“为什么没收?”

    希遥远远哼一声,没劲搭理。便默默看着对面的人低头去摘,额前汗湿的发梢垂下来,轻轻颤着。

    伏城不作声,直起腰朝她走过来。希遥视线落在他身上,头也就随他的靠近后仰,而见他笑得很开怀,又接着意识到另一点:“以前我说你是小孩,你也都会生气的。”

    他惊讶地看过去,希遥单手撑着在飘窗坐起,身体是软的,头也无力侧倾。

    伏城为自己的文采暗爽,紧接着他看见预料之中的景象,希遥冷脸回身,扬起手要揍他:“尊老爱幼?我看是我把你喂太饱,欠收拾了。”

    据他暗暗观察,她已经连着戴了十多天了。这是不是证明,他送的还算符合她审美?

    时刻提示她那段深仇大恨,害她为别人的罪恶红眼,直到终于驱使她丧失理智,就那么以一个孩子的幼稚方式,白白误了自己半生。

    他一边说,一边拿脸颊亲昵地磨蹭,语气诚恳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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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忘了,那到底是件遗物,是馈赠。一个亡故母亲留给女儿的,决不会是报仇雪恨的殷盼,而仅是愿她快乐平安的祝福。

    因此仅以点头表示听到,目光无意扫过她的脖子,项链她没摘,在她的锁骨处,一枚弯月被纱帘外漏进的光点亮。

    说不过她,看来也套不出什么隐情。伏城无奈笑笑认输,希遥转回头去静一会儿,却忽然主动说:“你不觉得吗?以前都是它把我困住了。”

    生命面临威胁时,多年的球类运动终于给他回馈。伏城偏头一躲,眼疾手快把她手腕捉住,就势往自己这儿一带,希遥就扑跪在他胸前。

    希遥偎在他怀里休息,伏城将下巴放在她肩窝,正捏着她胳膊玩,忽然想到什么,随口说:“怎么好久没见你戴镯子了。”

    之前还天天戴,只有睡觉时才摘下,现在又嫌丑,嫌老气。

    希遥被他圈紧,后背贴在他胸膛。伏城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内圈镌刻的名字,曾是她灵魂的慰藉,虚无缥缈地支撑她活着;而实际上,它也是阴魂不散的警钟。

    是否女人都这么善变又难猜,伏城闹不懂她心思,再加上那镯子还有层含义在里面,他不敢多插嘴。

    光线太暗,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想象一下,应该又是在瞪他,典型的提上裤子就翻脸。

    希遥轻轻“嗯”一声,声音拉长,似乎在思索理由:“料子不纯,样式也太老了,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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