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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啊，”他说，“怎么会不?记得。”　　“可是，还有一句呢？”

    她愣住。

    赵知砚动动唇，还是没?开口。　　默不?作声按她说的停了车，跟她从?临近的偏门进公园，那道门离湖心?岛最近，大概也是路走得顺了，他们?本?能地便沿长桥上了岛。

    他抬起?眼。　　“我记得最后一句，你说的是……”

    梁初想?一想?，说：“有。”　　“我带了一包饼干……”蹲着不?太方便，她站起?身，拉开包找。

    马拉松的警戒线拆了，他们?取了车，拐弯上高架。　　经过平湖公园上方，夏日的景色真漂亮，湖面明亮如镜，湖心?岛青翠的草木慢悠悠摇摆。

    湖心?岛年年都有新鸽子来，小?小?的，白白的，歪着头总是好奇。　　梁初走进鸽群里，事实?上也不?是她走进去的，这时段正值午后，来喂鸽子的人少，鸽子见了人便都踱着步子走过来了，大片大簇地围着她转。

    从?前他就?是这样?讲过的，合着翻来覆去就?会这么一句。　　她忍不?住“嗤”一声，差点?就?要吐槽他嘴笨，随即听他继续慢慢说：　　“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不?婚的。可是我妈催婚催得太急，我实?在顶不?住了，她年纪又大，不?能动气，我想?……”

    那是鸽子回来了。

    她低着头找了一阵，他便一直等她。　　后来她找到了，笑着将那包饼干拿出来，与此同时赵知砚换了换姿势，半蹲的那条腿彻底跪了下去。

    “原来早晨出门，是买这个去了？”她轻声问。　　“嗯。”　　她笑了：“不?浪费钱吗？以前又不?是没?给我买过。”　　“不?一样?。”

    初夏时节，湖心?岛上触目青翠，波光粼粼地被湖水包绕着。　　处在湖心?里，空气潮湿些也清凉些，后来走着走着，听见细碎的扑腾声，梁初脚步顿了顿，还没?说话，赵知砚已经开口问她：“去看鸽子吗？”

    “梁初，”可他又哪里需要她提醒呢，那句话，大概这一辈子都会印在他心?里，“我们?……搭个伙吧？”

    “我真的找不?到别?人了，能不?能请你帮忙。”他还在继续，“能不?能陪我演个戏，每个月只要去一天就?好。”　　“房子你尽管住，房贷我自己来。别?担心?，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你自己的生活，我也都不?会干涉……”

    “神经病。”　　她笑得喘不?过气，没?笑多久，被他重新摁住：“求婚你都答应了，现在能回来住了吧？”　　她想?一想?，说：“那好吧。”

    赵知砚无言以对?，咬牙切齿半晌，扯过她手腕：“走，搬家去。”

    起?身的时候，她手里、肩上的鸽子便扑棱棱地全飞起?来。　　连带着地面上慢悠悠踱步的那些也都飞散了，哗啦啦一片白，而赵知砚就?半蹲在那片白里。

    那是他们?的开始。

    ……真没?出息，她闭眼吐气。　　再看向他时，他眼尾却有些红了，绷紧嘴角、仰头直望着她，她一怔，也就?慢慢垂了手。

    “谁让你先瞒我的呢？”梁初翘起?手指，漫不?经心?地摸那钻石，“不?诈一诈，我怎么知道你一大早出去买的什么东西。”

    哪里不?一样?？他却没?再往下说。　　她也默然再说话，良久之后，他终于憋出一句：“梁初，跟我结婚吧。”

    她什么都还没?说，他就?哽咽了，咬着牙，再也说不?下去。　　原来他曾经向她保证过的事，后来他压根就?没?有做到……可他怎么能不?记得了呢？当初明明就?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赵知砚单膝跪在树荫里，四下里有风，害他发梢有些颤。　　掌心?里摊着一只很小?的绒布盒子，他慢慢打开，阳光底下那钻石很亮，梁初望过去，似乎比从?前那枚还要大些。

    他闭了闭眼，梁初看着他，慢慢轻笑一声：“你都还记得啊。”

    她等他说话，那人却好像没?编好台词似的，哽了又哽。　　半晌，他苦笑一声：“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腿不?麻了，赵知砚冷冷松开她。　　“你故意的是吧？成心?耍我？”

    “不?是……”他低声说，“我刚才蹲太久，脚有点?麻了，动不?了。”　　“……”

    “那你那个房租什么时候到期？”赵知砚又问，“要是时间还早，不?然就?跟房东商量一下。”　　她回答：“明天到期。”　　“……”

    她蹲下，赵知砚站一会，也跟她一起?蹲下。　　那鸽子不?怕生，有的跳上她掌心?玩，还有落在她肩头的，赵知砚在一旁看，后来问：“你有没?有东西喂？”

    有些话没?那么容易忘，她望着他的脸，终于明白并不?是他嘴笨。　　轻吸口气，顺遂他的意思?，她记起?曾经的曾经，那个他们?重逢的冬日的清晨。那时他单膝跪在她床前，手里捧着热牛奶，说的是跟现在一模一样?的话。

    钻石推到指根，他站起?来抱她。　　用?力收紧手臂，用?力把她按在怀里，下颌抵在她肩，就?那么一直抱着，直到她不?耐烦地伸手来推：　　“你有点?过了赵知砚。我要热死了，你矫不?矫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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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她忽然笑了。手轻轻垂到他眼前，语气轻飘飘的，一如那年冬日。　　“也行。”

    忽然一阵风，半空中盘旋着落下方才远走的鸟。　　赵知砚开着车余光瞥见，大片大片的白，就?好像落了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