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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冽走到木桶边,只看到了一个露出水面的脑袋尖。

    “……别把自己溺死了。”她道。

    小晨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沾的药液。

    老实说,除了过不去心理上的一关外,其他的倒还好,毕竟这药液是不透明的,他的身子好好地泡在里面,完全没有露出来。

    小晨自我安慰了一番,脸色总算正常了一些。

    “稳住心神,运转功法,不要分心。”赵冽对他道。

    小晨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清心咒,才开始运转功法,功法运转平稳,灵气流转迅速,他心情慢慢恢复了平静,专注地吸收药力。

    可是赵冽的下一个动作打破了小晨的平静,她撩起袖子,手掌抵住他光裸的后背,帮他运气。

    小晨道心动摇当场破防,差点功法逆转受内伤。

    赵冽无奈地叹息:“唉,你真是的,该让我拿你怎么办好啊。收收心,宁心境。”

    谁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道心心无旁骛?小晨心道。

    恐怕只有断情绝爱修炼无情道的修士和严守清规戒律的佛修才能稳住心神完全摒除杂念吧?

    要是敖启知道小晨此刻在想什么,会充满感慨地告诉他:当年在魔域,有个修无情道的魔修因为赵冽动了情爱之思自毁大道,听说她没堕魔前还引得悬空寺的一个和尚思慕红尘最后还俗。

    无情道和清规戒律到了赵冽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玩意儿,人的意志力有时不堪一击。

    “继续运功,我为你念清心咒。”赵冽道。

    她嗓音好听,口中吐出的字像敲击在小晨心上,他闭上眼睛平定心绪,心境终于稳定下来。

    玉虎胶和鸾鸟髓被小晨吸收到体内,在他经脉中奔流,让他的身躯更加坚韧,经脉更加宽阔,连修为也在药力吸收的过程中缓慢提升着。

    肌肤表层火辣辣的痛感缓解了,他逐渐感觉到了舒适,甚至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药力吸收持续了一个半时辰,赵冽始终在帮助小晨运转功法,这个过程比她预计的要缓慢许多,但她没有丝毫不耐。

    等药力吸收干净,木桶里的药液变得清澈见底。

    赵冽心态很稳,她趁小晨没睁开眼睛平静地往水里加了一把颜色鲜艳的药粉。

    这药粉没有任何药效,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水染上颜色,让水变得不透明。

    小晨脸皮薄,她得照顾一下他的面子。

    小晨睁开眼睛,奇怪地发现水的颜色变了,他只当这是药效被吸收后的自然现象,没深想。

    “接下来剩下最后一味灵药了,这味灵药是最重要的,它不需要你运功化解药效,但是它药效猛烈,并且起作用时很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赵冽取出龙血胆,“我让你先用玉虎胶和鸾鸟髓增强体质疏通经脉,是怕你承受不住龙血胆猛烈的药力,你若感到疼痛不要忍着,发泄出来也没什么不好。”

    龙血胆竖直的叶片异常锋利,形状似剑,上面还有一道鲜红如血的纹路。

    小晨吐出一口气,看着赵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赵冽把龙血胆递到小晨嘴边:“直接吃就好。”

    小晨张嘴咬住灵药,嚼了两下就吞了下去。

    起先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感受到了烧灼的痛苦,浑身像被架在火焰上炙烤。

    而他确实在被火焰炙烤,他身体表面无声地燃着血色的火焰,那是龙血胆的药力在燃烧的表现。

    小晨眼前发黑,身体摇晃着撑住浴桶边缘。

    他想要惨叫痛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是个哑巴。

    他只能弯着腰忍耐地喘息,发出幼兽受伤般含糊的呜咽。这痛楚过于强烈,以至于他无法自控地流出了眼泪。

    “别怕,”赵冽微微揽住他的肩膀,指尖擦去他的眼泪,“我在你身边。”

    “赵黎师姐……”小晨心里喃喃。

    不对……她不该叫赵黎。

    他突兀地想,她不该叫赵黎!她应该有另外一个名字!发音有点类似,但不含柔和气息的名字。

    是什么?那个名字是什么?

    “小……小冽……”他茫然且无声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第70章 莲花湖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贯通了,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痛楚,同时思维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头痛欲裂,陌生又熟悉的场景碎片强硬地挤进了他的脑子里, 冲进了他意识深处。

    某些封存已久的记忆被打开了,岁月遗留的尘埃被拂去了。

    他阖上眼帘,淹没在记忆的洪流里。

    ……

    他名阎朝,无父无母, 十岁拜入玄宗, 被一名不见经传的金丹真人收为入室弟子。

    后来他勘破化神, 得道号苍怀, 被称为苍怀道君。

    苍怀道君为人低调,喜爱清静, 平日里不是钻研道法就是四处云游,没听说他与谁私交甚密,也没听过他跟谁结过仇。

    见过阎朝的人都说:“他似乎是个淡性子的君子, 温和但不与人相交, 我不了解他,也没跟他讲过话论过道。”

    他像流水, 水过无痕,低调到近乎透明, 淡漠到近乎孤僻。

    彼时修真界风头最盛声望最高的修士是无月宗太上长老云暻,他是人人敬仰的化神尊者,世人公认的正道魁首。

    有云暻在, 魔域不敢来犯。有他当定海神针,各宗皆以他为首。

    修真界繁荣昌盛,有天赋的年轻修士层出不穷,各宗化神修士的人数也多, 经常一起论道宣讲道法。

    阎朝是众多化神修士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别人讲道他就安静地听着,轮到他讲道他就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见解。

    众人皆以为阎朝是个平庸之人。

    但其实他只是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无聊无趣,对他人不过是草草应付罢了。

    人情世故是无用之物,与人论道也仅是为了消遣时光打发日子,天下第一与正道魁首的虚名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别人的赞誉和评价在他听来仿佛蚊蝇哼嗡,他不觉得自得,只觉得聒噪。

    他不想争。若他想争,正道魁首又算得了什么?

    但阎朝并非是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里,有一样东西,他极为看重——大道。

    无人知晓阎朝有一个不光彩的出身,他父母皆是魔修。

    母亲教导他:“人命、情爱、自尊、道德、纲常伦理皆是虚妄,只要能攀登大道获得长生,舍弃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想得到,最后都会得到。”

    父亲教导他:“他人惹你不快,你就杀之,毒杀暗杀都可,只要杀掉对方,你就是胜者;你欲得到什么,那就去夺,明偷暗抢都无所谓,目的达成就好。”

    “若我打不过别人,计谋也赢不过别人,怎么办?”阎朝反问爹娘。

    “打不过就逃走,逃不走就求饶,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父亲说这话时面无表情。

    阎朝并不赞同爹娘全部的观点,但他选择保持沉默。

    之后,正道修士找上门杀了阎朝的爹娘,又把剑尖对准了他,他没有如他爹娘教导的那样求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执剑的人,等他下手杀他。他漆黑的眼瞳里没有畏惧,没有仇恨,没有任何情绪。

    “你多大了。”执剑人问。

    “七岁。”阎朝回答。

    执剑人道:“不像个孩子……”

    他收剑归鞘,“我正道修士不杀孩童。”

    他放过了阎朝,但也没带他走,而是把他扔在荒芜的魔域边界自生自灭。

    阎朝足够幸运,他摸爬滚打一步一步从魔域边界向外走,走了两天两夜,终于走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勉强捡回了一条性命。

    魔域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阎朝深思熟虑后决定到修真界谋求生路。

    接下来的数年,他一直在流浪。修真界富饶,他活得艰难,可是以他的聪慧总能有碗饭吃。

    直到玄宗大开山门收徒,他赶上了机会,拜入宗门,从魔修遗孤变成了正道门派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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